于是,一个更生气了。
另一个更莫名其妙了。
弄清楚了原委,乔树生拍拍铁柱的胳膊,“行了,破案了,就是个误会。你这孩子也是,省那点烟钱干啥,该抽就抽。钱给了你,就是你的。”
“那不行,”铁柱认真说道:“爹您给的钱,我得省着,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乔树生心里一暖,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铁柱啊,爹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心里有这个家。立春呢,心眼不坏,就是有时候想得多,拐弯抹角地自己跟自己较劲。这事你别怪她,她也是太在意你,怕你跟她不一条心。回去好好跟她说,把话说开,别闷着。夫妻俩,最怕有疙瘩不解开。”
“诶,爹,我记住了。”铁柱心里那块石头终也落了地,媳妇已经不理他两天了,哪是吵架啊?是单方面不理他。
回到屋里,乔树生就向秦荷花汇报工作了。
“就是立春多想了,平日里话也不少,这件事上又话少了,早问早好了。”
“行了,知道了。”
听到这里,秦荷花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她看了一眼还在桌边闷坐的立春,走过去,用抹布擦了擦她面前的桌子,低声说:“知道不?枕头底下那十块钱,是你爹给他买烟的,两次,一次五块。铁柱省下来没花,倒成了‘藏私房钱’的证据了。你这丫头,捕风捉影的本事倒不小。”
立春抬起头,脸上又是尴尬又是释然,还有点委屈,“那、那他也不跟我说清楚,我去哪儿知道啊……”
“你给人家机会说了吗?单方面不理人家,你爹不说,铁柱还懵着。”秦荷花点点她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学不会好好说话?铁柱那性子,你跟他直来直去,不比你胡思乱想强?”
立春辩解,“那也怪他,就不应该藏钱,就应该上交。”
秦荷花骂道:“你掉钱眼里了是吧?铁柱一个大男人,手里有个一块两块的钱,能怎么着?你攥的这么紧,是准备下小钱吗?”
立春太抠了,只进不出。
被老娘一顿抢白,立春有点面红耳赤,“娘,我自己也舍不得花,不都是给孩子们攒的吗。”
“小七说的对,好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该花的地方就得花。”
晚上回到自己小家。
立春铺炕,铁柱磨磨蹭蹭地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十块钱,塞到立春手里,“给,你收着,自己留着行,还给爹也行。以后……有啥事,你直接问我,别自己瞎想,我……我没二心。”
立春鼻子一酸,白天那点委屈和猜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愧。
“我……我也不对,我不该不信你。”立春小声说。
“没事,”铁柱憨厚地笑了笑,“说开了就好了。”
立春把钱塞了回去,“娘说的对,一个大男人手里没有一点钱不像样子,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你五块钱当零花,不够你再问我要。”
“够了,够了,我也不买啥,就是累的时候想抽支烟。”
立春又想起大姑姐借钱的事来。
大姑姐可是有儿子有闺女的,儿子说了一门亲,要了九百九的彩礼,大姑姐拿不出来,这才开口问弟弟借。
“大姐说借多少钱了吗?”
缺口在五百左右,但姐姐跟铁柱说的是,他也有三个孩子要养,能凑出来就借,凑不出来就算了。
没说数目。
立春对这个大姑姐的印象不错,男人已经和他两个哥哥断绝来往了,姐姐能帮就帮,这可是铁柱的亲人。
“这样吧,咱借三百,手里还有个三百二百,我留着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