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赶紧说道:“娘,家里姊妹多,我们结婚的时候已经很好了,现在虽说爹娘挣钱了,可还有弟弟妹妹要花钱,娘就别考虑我们嫁出去的了。”
“那不一样,嫁出去的也是我们闺女,该补还是得补,你俩想好了要什么?你爹的意思是每家陪送一台电视机。”
立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咱家有电视了,能换点别的嘛?”
秦荷花太了解立春了,立春抠门且贪财,不过,本来也是想补给她们的。
“你想要什么?”
立春,“爹妈要是真想补,就别补电视机了,直接补钱……娘,我还想攒钱也去县城买房子,也让三个孩子去城里念书。”
念在她为孩子考虑的份上,秦荷花答应了。
门外的麦穗有点不高兴,爹娘个个考虑到了,自己却是很累,不用她管又不行,看来只能想法子多挣钱了。
谷雨帮着把借来的碗盘又清点了一遍,生怕有个闪失。
忙活了一阵,眼看到了半晌午,客人们也该陆续到了。
其间不时有街坊四邻登门。
东头的二婶子端着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底印着大红喜字,瞧着就喜庆。
进门就喊道:“荷花,给立冬添点嫁妆!”
秦荷花忙接过来,连声道谢,招呼二婶子坐下喝茶吃瓜子。
小雪在一边记在本子上了。
这些都是来往账,要么就是早花出去了,要么就是以后还要还。
紧接着,隔两户的王奶奶也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桃酥、四条饼干,还有一只红喜字暖水瓶。
这在当时可是实在又体面的礼物。
秦荷花拉着王奶奶的手,亲热得不行。
很快,堂屋里、院子里就坐满了人。
妇女们凑在一起,讨论着嫁妆,夸着立冬的福气,也不忘问问各家的孩子。
有的主动去灶头帮忙。
男人们则抽着烟,谈论着地里的庄稼,或者听听谁家有收音机,正放着评书。
本村的人是不留下吃酒的,本家或者乔家亲自请的三爷爷等除外。
立冬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罩衫,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新嫁娘特有的、又欢喜又羞涩的红晕,跟在母亲身边,小声地招呼着长辈。
临近中午,最重要的亲戚们来了。
立冬的舅妈、姨妈也都到了。
添妆的礼也重了起来。
大姨给了一块的确良布料,说是让立冬做件新衣裳,大姨家条件好些,还封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舅妈则送了一床大红绸面的床单,厚墩墩的,一看就暖和。
舅舅还要送灯笼的,现在不兴送灯笼了改送台灯。
台灯是秦绍兴出的钱,这个场合,秦泗洪也来了。
每收一份礼,都会有人高声念出来,让满院子的人都听见,这是礼数,也是脸面。
每念到厚重处,人群中便出阵阵善意的赞叹。
谷雨和大姐立春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情景,立春低声对谷雨说:“咱俩那一百块,等会儿人少些,私下里给娘就行,别当众念了。”
谷雨点点头,她明白大姐的意思,太重了当众念出来,反而让其他添妆的亲戚面子上不好看,心意到了就好。
在外地的小姨也添了妆,礼金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