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乔红英的哥哥乔林,也收起了破烂,别人看他可怜,就爱卖给他,也算是麦穗间接帮助了乔红英。
“二叔,你看有个人。”
乔树生应了一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瞥见栅栏门外,一个瘦削的人影在冷风中徘徊,脚边放着推车,推车上面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那人见乔树生看过来,赶紧挤出一丝笑,抬手挥了挥。
“生意来了。”乔树生放下缸子,走过去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铁门。
来人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印着模糊字样的旧工作服,袖口磨得毛。
他脚上的绿色胶鞋沾满泥点。
“老、老板,收……收铜吗?”年轻人声音紧,喉结上下滚动。
乔树生没答话,先扫了一眼他全身,目光最后落在那个麻袋上。
“进的什么庙,念的什么经,哪来的货?”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打磨出来的谨慎。
“工……工地上拆的旧线。”年轻人赶紧蹲下,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盘绕得整齐、泛着紫红光泽的铜线。
切口都是新的,很亮眼。
乔树生蹲下身,没用手抓,而是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最上面那盘铜线。线身“哗啦”一声轻响,滚到一边。他捡起一小截掉出来的线头,大约十公分长,放在掌心掂了掂。
“旧线?”他抬眼,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年轻人的脸。
“是……是!老板,绝对好铜。”年轻人避开他的视线,强调道。
乔树生“嗯”了一声,把铜线在手里慢慢卷着,眼睛却盯着那年轻人,“年轻人,哪个工地要跑这么远到乡下卖货?”
“就……就镇上南边,新盖楼的那个……是远了点,听说你们给价公道,远点也送过来卖。”年轻人含糊其辞。
“南边哪个工地?包工头姓张还是姓李?”
“姓……姓王!”年轻人脱口而出,随即又慌乱地补充,“我也不熟,就是跟着干点零活……”
乔树生点点头,不再问了。
他走到铜线前,这次直接用手抓起一大盘,掂了掂分量,然后突然问:“年轻人,你这塑铜线,是单皮的还是双皮的?”
年轻人一愣,“啥……啥皮?”
乔树生抬起眼,目光像钉子,“就是问你,这是BV硬线,还是BVV护套线?拆线的,连这都不懂?”
乔树生放缓语,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都……都有吧?我、我不懂这些……”年轻人明显慌了,使劲眨巴着眼睛。
乔树生和四粮对视一眼,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落地了。
一个连最基本电线型号都说不出的“工地拆线人”,却拿着成色极新、处理好的大量铜线,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乔树生放下铜线,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年轻人,你这线,不是工地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