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挪?你说得轻巧!”张大姐打断她,双手叉腰,“你看看,这哪还有空地?市场就这么点地方,大家不都挤着过?你们漏,我们家那边角上也渗水呢!我找谁去?”
不讲理的人就是有本事,说的好像自己就是被欺负的那个,占了别人的地方还理直气壮。
张大姐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又拔高一度,“当初这地方空着,你们也没说死活不让用啊,现在要用,提前三天……不,提前五天打招呼才对!我这手忙脚乱的,货弄乱了、磕坏了算谁的?”
秦荷花本来心里就憋着气,从市场管理处回来还没顺呢,见张大姐这态度,脸也拉了下来,“张姐,话不能这么说。这摊位是我们租的,白纸黑字写着四米。立春用不了这么宽,街里街坊的,你放点东西就放了,我们吭过一声没有?现在我们有难处,要用自己的地方,怎么倒像是我们不对了?”
“哟,现在成‘自己的地方’了?”张大姐撇撇嘴,脸上似笑非笑,“平时好处大家沾,有事了就想独吞?市场里互相行个方便不是常情嘛!”
“行方便也得你情我愿,不能成了理所当然!”秦荷花性子不算烈,但被逼急了话也赶话,“我们这顶上哗哗漏,是做生意的样子吗?你行个方便,先把东西挪挪,让我们把这两天的生意对付过去。等天晴了,你再放回来,成不?”
“不成!”张大姐回答得干干脆脆,还把身子往她那堆货前一挡,“我今儿个忙,没空倒腾,你们想别的法子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火药味渐浓。立春看看张大姐那寸土不让的架势,急得直扯她娘的袖子。
“娘,要不咱让爹修修?”
秦荷花瞪了她一眼,“没用的怂货,我生你有什么用?你那本事呢?”
立春的实力不详,怼三大娘那种的火力全开,对市场上的人,她可乖了,从来不惹事。
立春又不是看不清形势,真得罪人了,她这包子铺还开不开了?
周围几个摊主有低头假装忙活的,也有撇嘴摇头的,却没人上来劝和。
在这老旧漏雨的市场里,一寸地方就是一寸生计,谁都不容易,谁也都暗自掂量着自家的地盘。
秦荷花脸色一沉,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绷得紧紧的,也不再跟张大姐理论,转身就朝自家摊位走。
立春看她娘脸色不对,心里一慌,忙喊:“娘,你干啥去?”
秦荷花没应声,弯腰就从自家摊子下拖出一个原本装菜用的大竹筐,哗啦一声把里面几个零碎东西倒在地上,然后拎着空筐子,大步流星就走到张大姐占的那片地前。
张大姐还叉着腰:“咋?你还想动手啊?”
“不动手。”秦荷花声音硬邦邦的,透着冷气,“我清我自己家的地方。”
说完,秦荷花弯下腰,两手抓住一个装满衣架的蛇皮袋口子,抓起来就往那大竹筐里扔。
袋口没扎紧,五颜六色的塑料衣架哗啦啦撒出来一半,掉在湿漉漉的地上,又沾上一层泥水。
“哎哟,我的东西!”张大姐没料到秦荷花真敢动手,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拦住她,“秦荷花你疯了?你给我放下!碰坏了你赔啊?!”
“赔?”秦荷花手没停,又去抓那几个摞着的塑料筐,“你占我地方耽误我做生意,这损失你赔不赔?”
她力气不小,几个筐子被她拽得东倒西歪,里面零碎的小杂物叮铃哐啷滚了一地。
“强盗,你这是强盗!”张大姐气得脸通红,伸手就去抢秦荷花手里的筐,两人顿时撕扯在一起。
竹筐被扯来扯去,更多的东西被带倒、踢散,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