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时俊的表情有点松动。
秦荷花把红烧肉往前推了推,“老人家,快尝尝,是您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老人没动。
麦穗抱怨道:“爷爷说话不算话,昨天明明说可以教我的,我今天来了不教了。我是个小孩,大人就可以说话不算话吗?”
秦荷花佯怒,“麦穗,怎么说话呢?别没礼貌。”
“我怎么没礼貌了?我说的是实话,小孩都知道一口唾沫一个钉,就爷爷不知道。”
娘俩像演双簧一样,一唱一和的。
丰时俊这才拿起筷子,一口包子夹一块红烧肉,一连吃了三个。
“手艺还行,伺候孩子吃饭够了。”丰时俊擦擦嘴,“我也不是故意不教你们,我那个畜牲侄子认识道上的人,他要是知道你们开店,能放过你们吗?”
麦穗不怕,“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们家要是没有点倚仗,生意也做不起来……只要你敢教我们就敢学。”
“好吧,我教,但不白教,我也要吃饭开销的,我不多要,七百……”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是有东西砸在了墙上。
两个男子冲了进来,像两张门神一样,往左右一站,厉声喝道:“丰老头,我们的话,你当耳旁风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
丰时俊的身子一僵,筷子掉在了地上。
秦荷花起身问道:“两位兄弟,怎么个意思?我们正在谈事情,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
“谈事?”左边脸上带疤的男人嗤笑,一脚踩在凳子上,“跟这老棺材瓤子有什么好谈的?识相的赶紧滚,别碍着我们老板办事!”
“哪位老板?这青天白日的,我们正经谈事,倒成了碍事?丰师傅是欠了钱,还是犯了法?你们这么闯进来,怕是不太合适吧。”
秦荷花语气不疾不徐,说的话条理清楚,有根有据。右边矮胖些的男人有些迟疑,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疤哥,这女人……不像一般人啊。”
疤哥不耐烦,眼睛一瞪,“少废话!我们老板的话,在这片就是规矩!丰老头,再给你最后半天,天黑前不滚,别怪我们帮你‘搬’家!”
秦荷花笑了,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点嘲弄。
“都新社会了,还有这么张狂的,是没有王法了吗?”
“你——”疤哥的巴掌就要落下来。
“哥——”另一个人拦住他,低声说道:“这位怕是有靠山,普通人见到我们早吓的说不出话了。”
疤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啐了一口:“行,你们太行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拽着同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门也没敢摔。
直到脚步声远去,屋里紧绷的氛围才放松了下来。
丰时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秦荷花,眼神复杂,“你们……何必惹这麻烦。”
“不是我们惹麻烦,是麻烦找上门。”秦荷花转身,神色已恢复如常。
丰时俊苦笑道:“真不是吓唬你们,那个小畜牲认识道上的,我怕你们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