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门响了,是三粮过来了。
他确实如叶秀莲所说,头有点长,胡子也没刮干净,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还有些灰尘,但眼神在看到巧巧的那一瞬间,立刻柔和了下来。
“粑粑!”巧巧举着米花糖,像只小燕子一样扑过去。
三粮一把抱起女儿,用胡子轻轻扎了扎她的小脸蛋,惹得巧巧咯咯直笑。
“想爸爸没?”
“想!”一手拍着胸脯,一手拿着米花糖往他嘴边送,“粑粑。”
三粮就着女儿的小手咬了一小口,心里那股郁气,被女儿的笑声冲淡了些许。他抱着巧巧走过来,跟叶秀莲和秦荷花打招呼,“娘,二婶。”
叶秀莲看着儿子疲惫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唠叨又咽了回去,只说:“快去洗把脸,收拾收拾,一会儿吃饭了。你二婶不让我做饭,非让我在这里吃。”
秦荷花没少喊三粮吃饭,三粮都习惯了,不见外。
“哎。”三粮应着,放下巧巧,去压水井边洗脸。
麦穗看着三哥用冰凉的井水使劲搓着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好多人心里都带着伤,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往前走,彼此支撑着。
风风雨雨,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
入冬,昼夜温差大,很多科室的病人都多了起来,感染科也在其中。
各个科室对工作时间进行了调整,小满她们又开始加班了。
秦湘碰了碰她,“小满,听说了吗?”
小满懵,“说话没头没脑的,听说什么?”
“马莲乡卫生院来要人了,病人太多了,缺医护。”
小满不奇怪,医护下乡不常见,也有。
她刚工作不久,资历尚浅,轮也轮不到她,小满只当听闲话。
“得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护士去吧?”
秦湘冲她挤眉弄眼的,“你这就不懂了吧?马莲乡多穷啊,卫生院也穷,这么艰苦的地方,没人想去。”
还是小满太天真了。
“那怎么办呀?”
“不知道,大概是领导拍板,领导话了,不想去也得去。”
小满熟稔地清点药品,“不会有人主动要求下乡吗?”
“怎么可能……一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你看谁傻?”秦湘瞪着小满,“你不会主动要求下乡吧?”
小满还没想好,“我够格吗?不够格吧?”
小满是在农村长大的,她知道农村人求医的苦,她觉得支援下乡比在县医院更有意义。
但她是个女孩子,面对的困难和压力要比男性大,这些都要考虑在内。
下了夜班,小满有些疲惫,就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两个护士一点也不背人,在交谈着。
“太累了,我要赶紧回去睡觉。”
“我不行,我大姨给安排的相亲,总得到到场,不然没法子交代。”
“那……给你介绍的这个人是干什么工作的?”
“跑供销的,都说这种人见多识广人就花,我还没打定主意呢。”
另一个护士感叹,“就干咱们这一行的,每天除了病人还是病人,才会老老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