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护士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满,你想好了?这可跟轮转学习不一样,是实打实去基层工作,条件艰苦,任务也重。”
“我想好了。”小满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去。”
她需要这场“出走”。
无论是为了职业上新的高度,还是为了心里的混乱。
至于贺向北……
等她回来的时候,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了。
到那时她已能平静地看待他和蒯知夏。
决心已下,前路未知,但离开本身,已是一种自我保护了。
“小满,名字我帮你报上去了,能不能去还得看上级的安排,不管哪种结果都不许埋怨我。”
“护士长,我要是能去就好好干,绝对不给你丢脸;要是不能去,证明我的能力还不够,我会在护士长的带领下,更加努力,不断完善自己。”
许护士长笑了笑,“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快回家吧。”
小满没有走,“护士长,我最后提一个要求,能不能替我保密啊?我怕万一选不上,别人会笑话。”
这个要求不过分,护士长就答应了。
贺向北和别人调班了,上的是白班,他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乔小满走过去了。
从他这个角度,乔小满应该是看见他了,却假装没看见。
躲他?
“乔护士。”
这么一来,小满不能装看不见了。
听到贺向北叫她,小满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她稳住心神,慢慢转过身,脸上已经调整出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职业微笑。
“贺医生,你找我?”
贺向北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白大褂干净挺括,衬得他身形越修长,还衣袂飘飘。
脸上是惯常的平静。
“嗯。”他走到近前,将病历夹递向她,“3o5床昨天新入院的那个肺炎患儿,是你负责的夜班护理吧?”
“是的。”小满接过病历夹,快翻看了一下自己记录的护理部分,心头那点莫名的波澜暂时压下,“昨晚患儿体温有反复,遵医嘱给了退热和物理降温,后半夜趋于平稳,晨起精神稍好转,但咳嗽仍较频。我已经向接班的王护士详细交班了。”
“交班记录我看了,很详细。”贺向北点点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肯定,“不过,患儿家长刚才找我,反映孩子早上咳得有点厉害,担心痰液堵塞。我看了下,痰鸣音确实比较明显。我记得你之前处理小儿呼吸道分泌物有一套手法,效果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满脸上,“今天白班护士人手有点紧,如果你不急着下班休息的话,能不能再去看看3o5床,给家长示范一下拍背排痰的正确手法和体位?顺便再安抚一下家属情绪。他们比较信任你。”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工作需求。
小满不能拒绝,她垂下眼睫,盯着病历夹上的字,“好的,贺医生。我现在就过去。”
“辛苦了。”贺向北说,声音依旧平稳,却在她转身要走时,又补充了一句,“夜班很累吧?处理完早点回去休息。”
小满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病历夹的边缘,喉咙有些干,“谢谢贺医生,习惯了。”
说完便径直朝病房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比平时更快了些。
“向北。”
蒯知夏的声音传了过来,贺向北转身,“有事?”
蒯知夏拍了拍他的胳膊,要拍上的时候,贺向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