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什么福?”韩春梅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他那个性子,跟个闷葫芦似的,有苦也不说。上回写信回来说集训不放假,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成绩跟不上,补课去了。”
秦荷花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跟不上?”
“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他从小就这样,报喜不报忧。考学那会儿,听他说天天学到半夜,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后来我才知道,他那阵子瘦了十几斤。”
韩春梅坐了一会儿,又开口,“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景行那孩子,心思重。他爸一年到头不在家,景辉又不争气,家里家外全靠他撑着。他嘴上不说,心里头装着事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就盼着他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能陪着她好好过日子,别什么都一个人扛。”
秦荷花看了她一眼,没接茬,主要是不知道怎么接呀,这可是人家的家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院子外头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秦荷花才开口劝道:“孩子的事,由他们自己去。你操那么多心,管用吗?还惹得自己不痛快。”
韩春梅笑了,“说的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操心的命呢。”
她把茶缸子放下,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不比我,你忙活的事多,早点歇着吧。”
秦荷花送她到门口,韩春梅犹犹豫豫问道:“嫂子,你说景行那孩子,心里头是不是有人了?”
秦荷花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的?你是当娘的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更不知道了。”
“他这半年写信,我可是知道,他也给寒露写信了。这孩子不多言多语,我看的出来,他喜欢你家寒露。嫂子,我知道我家臭二小子混账,对不起你家。但景行不一样,你能不能同意他俩在一块?”
秦荷花往前推了她一把,半带调侃半带嗔怪地说道:“老韩,你是不是又多喝了两盅?身上一股酒味,再喝下去你就成了酒鬼了,快回家去吧。”
韩春梅也知道秦荷花不接茬,无奈只能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是瞎琢磨,孩子大了,也由不得我管,走了。”
她转身走了,很快就听见隔壁的大门响动。
秦荷花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厨房里寒露在洗碗,水龙头开着。
秦荷花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站,拿起抹布擦灶台,擦了几下,忽然开口问道:“谢景行给你写信了?”
寒露的手顿了一下,“嗯,写了两封。”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集训不放假,说了那边的情况。”
秦荷花“哦”了一声,继续擦灶台。
水龙头还在响,寒露低着头洗碗,头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秦荷花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都这么大了,我就不说什么了,自己拿主意。要是没可能,就别和人家牵扯太多了,到时候说不明白。”
寒露应不是,不应也不是,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她很迷茫。
“娘,你会催婚吗?”
“啥叫催婚?”
“就是催着结婚。”
秦荷花把手里的抹布扔进水盆里,转过身看着她,“催什么婚?你才多大?我外孙外孙女一大堆,你晚点就晚点。在婆婆手里哪有在娘手里自在?”
寒露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年龄也不小了。”
“怎么大了?算大吗?我二十四的时候,你大姐都会跑了,也有你二姐了。”秦荷花顿了顿,“那能一样吗?那会儿是那会儿,现在是现在,你爹跟我什么时候催过你?”
寒露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