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身上倒是没有酒气,可却浸着熏得人鼻子痒的陌生香水味。
沈棠侧开身子,“干净的衣服在衣帽间,要替你拿去浴室吗?”
“太太做成你这样大方,确实是人间楷模。”周聿白扯唇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没有回答沈棠的问题,转身回了房去洗漱。
三十分钟后,一身整洁黑衣的他重新下楼,“走。”
沈棠提步跟上。
阿耀开着车,往郊外的净慈寺开,周家的墓园设在那儿,周夫人自然也葬在那里。
祭拜的用品早已有专人送上去,他们二人下了车后便空手往寺庙后山走去。
今日冬至,温度骤降。
沈棠穿得不多,周聿白更少,西装外套里只有一件纯黑的衬衣。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扣子没有系上,任由衣摆散开在两侧,快沈棠一个身位的步伐走在前头。
他身板正,个子高,不当狗当人的时候头梳得整齐,从背后看仪表堂堂,身形巍峨。
这个男人,身材长相每一个点都精准地踩在沈棠的审美上。
伤害也是。
每一个点,都能精准地狙击着沈棠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云夫人的出现,无疑是在反复提醒周聿白,自己曾经‘背叛’过他。
他如何有可能会纪念旧情,原谅她了呢?
沈棠的脑袋没有逻辑地胡思乱想,眼前突然一黑,咚一声撞到了坚实的后背。
鼻子被震得麻,她下意识抽气,“好疼。”
再抬头,人已经站在墓园入口。
毕竟是来祭拜自己母亲的,周聿白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整个人神情肃然。
沈棠跟着他并肩往里走,依照流程拜过周夫人后,又跟着周传雄一起返回大殿。
周传雄早年是个无神论者,不信风水迷信。
这几年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性子,寻风水,信高僧,供奉弥陀。
他不仅将周夫人葬在净慈寺后山,更是将周家祖坟迁来。
从此日日夜夜有人供奉。
沈棠不信神佛,但对周夫人这未曾谋面的婆婆没有意见。
整场祭拜自然也恭恭敬敬地站在周家父子身后,跟着寺庙里的大师行礼。
周家有钱,香火烧得鼎盛,佛塔都建了九层。
每一层点的长明灯似乎都是在替周家祈福。
仪式做完,左右周传雄退居二线,身无长事。
便打算留在寺里住一晚。
周聿白与沈棠临走前,主持赠了几句吉祥话,“周公子与小夫人共修善法同证菩提,好事将近了。”
沈棠望着主持捻动的佛串,心头一动。
刚下了山回到城里,沈棠望着路边的街景,突然开口,“停车。”
周聿白侧目睨她。
沈棠抿了抿唇,“我在这里下车就好,我要去一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