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宇文泰胸有成竹,但是,他的成竹在胸毕竟是有点豪赌的意思。
各位将领终究觉得他有点大撒把的意思,脸色上不免有点疑虑。
谁都知道,高欢厉兵秣马而来,如果此战失利,西魏还有没有都不一定了。
于是有人道:“丞相,高欢就在眼前,我们反而要舍近就远,假如判断失误,那可追悔莫及啊!不如,咱们稳妥一些,还是兵分三路抵御他们吧。”
丞相宇文泰坚决的摇头道:“世上本没有两全其美,万无一失之策,我赌高欢还是老思维,他之前攻打潼关时,我始终没有离开灞上,现在,他应该认为我还是不会主动出击,窦泰便有机可乘,自然轻视我们。”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遍看诸将,不容置疑道:“如果我不能凭借他这样的心理,趁这个机会,一击成功的话,你们看看高欢的架势,正常防守,我们能取得胜利吗?”
众人都沉默了。
三路防守,固然是正常对敌之策,却并不稳妥,因为他们没有高欢兵强马壮。
宇文泰见大家都气闷的低下了头,遂爽朗一笑道:“不要担心,我有把握,高欢虽然搭起浮桥,不是还没渡过黄河吗?我估计得个十天半个月的,给我五天时间,我一定能捉住窦泰!”
苏绰,时任大行台左丞,本为西魏第一文臣,宇文泰各种改革的总设计师。
这种场合,一般只是列席参加,并不表意见,可是他突然开口说道:“我来说两句话吧,现在敌众我寡,咱们分兵必败,所以集中精锐,攻破一路的想法真的很对。”
大家齐齐看向他,心里话:“你个文官,懂作战吗,跟着瞎掺和啥啊?”
苏绰也知大家的想法,他非但没恼,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襟道:“我确实不如各位将军懂兵马军事,但是,我管后勤啊,刚历无夏之年,咱们国力弱,只能战决,耗不起啊!”
大家不得已点点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家提出的意见,也在理。
中兵参军达奚武此时也站了起来,力挺宇文泰,他勇而有谋,道:“兵贵精不贵多,宜击虚避实,既然高欢势必会将精锐砸在窦泰身上,那他这一路最精锐、最骄横,我们就该擒贼先擒王!”
有了两位的支持,对敌方略已定,众人再无异议。
宇文泰暂时回到长安,他的丞相府主簿也来汇报情况,都说了这个职位不好干,一般人干不了,那宇文泰的相府主簿是谁呢?
他的侄子,名宇文深。
别看宇文深年纪不大,但是性格奇谲、记忆力群,而且好读兵书、善于谋略。
汇报完相府诸事,宇文深便打算离开。
宇文泰叫住了他,道:“侄儿,等一等。”
宇文深立刻返了回来,道:“叔父,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高欢这次来犯,你有什么想法?”宇文泰并没说出自己的主张,主要想看看侄子是怎么考虑的。
宇文深面容端方,耿直正派、素有器量,他年仅七八岁时,便喜欢垒起石子,折草为旗,模拟阵营队伍,布置军队行列。
宇文泰比他大不几岁,经常在一旁笑道:“行军很有阵势,以后给我做大将军吧!”
叔侄俩当时玩的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