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信息进入官方的正式渠道,他就完全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控制权。
虽然他并不是什么反社会分子,但那种情况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需要在暗中展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已经不再是一个纯学术课题,而是一个足以改变现有格局的变量。
这个变量需要被妥善地保护和管理,直到它强大到足以在阳光下公开存在而不被轻易碾碎。
于是,创建一个组织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选址的过程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他早就注意到了苍山山脉深处的一片区域。
那是一片占地约二十亩的古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是第一批桃源星移民在百余年前按照蓝星江南古镇的风格复刻的。
这个建筑群在三十年前曾经是桃源星的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后来因为旅游路线调整,这片古建筑群逐渐被冷落。
没有了旅行团的到来后,最后一批常驻的商户也陆续搬离了这里,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院落和积满灰尘的青石板路。
药轻田通过中介打听到,这片区域的产权归属于桃源星地方政府的一个旅游开部门。
他花了一些时间做功课,然后以“投资乡村旅游开”的名义提交了一份租赁申请。
他的身份是帝都大学生物工程专业的研究学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和良好的信用记录,申请材料准备得也很充分。
一份详细的开计划书,包括生态农业展示园、传统手工艺体验、自然疗养基地等几个听起来足够合理又不显得过于商业化的项目规划。
凭借他的身份,审批很快就通过了。
他用自己的积蓄,加上一笔几乎免息的小额贷款,以每年不到十万信用点的价格,租下了这片区域,期租约二十年。
拿到钥匙的那天,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这片已经废弃多年的建筑群。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沉重木门时,门轴出干涩的摩擦声,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他站在门内,看着眼前铺满落叶的庭院和廊柱上斑驳的漆面,灰尘在从屋顶破洞中透进来的光线中缓缓飘动。
他站在那片被阳光和灰尘填满的庭院中央,安静地站了很久,感受着这片空间的静谧和它沉睡的脉搏。
然后他开始了清理工作。
那些掉落的瓦片,被藤蔓封住的窗户,积满淤泥的水渠。
清理进行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他拿着砍刀清理后方一处被茂密灌木完全遮蔽的岩壁区域。
那些灌木长得很密,枝条相互缠绕,根系深深扎进了岩壁的缝隙里。
他砍了一个多小时,砍得手臂酸,才勉强清理出一小片裸露的岩面。
当他用铁锹铲掉最后一层浮土和苔藓时,他看到了一道藏在岩壁上的裂隙。
那条裂隙很窄,只能勉强侧身通过。他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光束在黑暗中延伸出去,没有照到底。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深。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后,通道开始变宽,穹顶也在逐渐升高,他的脚步声在空间中产生了回声。
他加快脚步,在手电筒的光束前方,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几十米高,洞壁上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有些已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粗壮的石柱。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时,那些钟乳石表面反射出细微的光泽,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上面。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踩上去绵软无声。
空气中有淡淡的潮湿和矿物气息,但并不沉闷。
他站在洞口,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弧,映出那些沉默矗立的石笋的轮廓。
他慢慢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壁上折射成层层叠叠的回声,像是有另一个他正从黑暗深处走来迎接自己。
他走到溶洞中央,关掉了手电筒,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纯粹的黑暗和寂静之中。
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片被群山和岩层隐藏了亿万年的地下空间,不在任何法律文件和产权证书上。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然后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这里就是蓬莱堂的总部了。”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了很久,像是这座山在用自己的语言给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