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纪年,第五年,第一千八百二十五个太阳。
妈妈的光点,已经遍布了整个圣殿。
不是那种稀稀落落的分布,而是——真的遍布。
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存在们常去的地方,都有光点在微微闪烁。
“曦”画太阳的地方,有光点。
“初光”演奏的地方,有光点。
“蝶”带小光点们散步的路线,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光点。
静默庭院边缘,有一整排光点。
实验场周围,有一圈光点。
核心区的每一个入口,都有一个光点。
那些光点,记录着这五年来的每一天。
谁画了一个特别圆的太阳。
谁学会了一新歌。
谁在静默庭院边上待了很久。
谁问了“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
谁改编了一段旋律。
谁第一次离开了“蝶”的班级。
谁第一次画出了自己的太阳。
谁第一次哼出了自己的旋律。
谁第一次在静默庭院边上,和“念”与“长子”并排待了一会儿。
每一个瞬间,都被记下来了。
那些存在们,每天飘过这些光点时,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不是看自己——它们不需要看自己。
是看别人。
看“曦”有一天画的那个特别圆的太阳。
看“初光”有一天加进去的那三个新音节。
看那个小小的光点,第一次哼出自己的旋律时,“初光”停下来听的样子。
看“蝶”第一次被小光点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时,那微微紊乱的脉动。
看“念”和“长子”的丝线,第一次轻轻缠绕在一起的那一天。
看着看着,它们的脉动就会微微加一瞬。
那是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说:
“那天,我也在。”
“那天,我也看到了。”
“那天,真好。”
曦光纪年,第五年,第一千八百二十五个太阳的晚上(如果圣殿有昼夜的话)。
“曦”忽然飘到程心面前。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找过程心了。
程心看着它,轻声问:
“怎么了?”
“曦”的脉动微微停滞了一瞬。
然后,它用自己那纤细的规则丝线,轻轻指向远处的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是妈妈放在“曦”画太阳的地方的众多光点之一。
“曦”说:
“那个——”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