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顺嘴说了这句,南元脸旁微黑的,南若玉则是挠了挠脸蛋,颇有些不好意思。
南若玉:“他自是回了自个儿的府上,毕竟是大功臣,我早就赐了宅邸给他,现下也得休整休整,明日就会入宫来探望您的。”
虞丽修懒得理会丈夫的脸色,自顾自地拉着南若玉说要不要帮帮方秉间寻个合适的管家,他三天两头都不着府,就怕助长了奴的贪欲,吃里扒外也是有的。
到底是自个儿亲眼瞧着长大的,她见了也心软,平日里也念叨着。
南若玉摇摇头:“这倒是不急,他心里有数的。您且放宽了心,他管家到底是比我强。”
南元在侧哼哼了两声,不过母子俩都充耳不闻。
不多时,南延宁也到了。他换了一身靛青常服,头发微湿,身上果然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兄弟俩目光一碰,南延宁先笑了,拱手:“恭喜殿下凯旋。”
南若玉将人给扶起:“兄弟之前哪里还需要这么多礼?阿兄还唤我阿奚就是了。”
殿下、陛下,听着怪不自在的。
南延宁神色坦荡,端的是君子之风:“礼不可废。”
南若玉觉着别别扭扭的,随口扯起了家常:“嫂嫂和小侄儿呢?”
南延宁在谈及自己的小家时,显得要放松些:“在家梳洗打扮呢,要面见你,岂不好好打理?”
南若玉哼哼唧唧:“都是自家人,哪儿有这么多的讲究,真是见外,都是阿兄的错。”
南延宁看他使小性子,也不由得失笑,他走到南元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拿起父亲喝了一半的茶盏,呷了一口。
南元瞥他一眼:“那是我的茶。”
“知道。”南延宁咧嘴一笑,“尝口阿父的福气。”
躺着就坐上了太上皇的位置,这不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是什么?好些人都说要碰运气之事就该去蹭蹭南元,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好运道!
南若玉看着这一幕,心头那根绷了一路的弦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家宴设在暖阁旁的偏厅,菜色十分丰盛,有炙羊肉、酸菜白肉锅、黄米糕、菖蒲城带来的熏鹿脯,也有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小巧玲珑地摆了几碟。
没多久,嫂嫂就带着小侄儿款款而来,几岁大的小孩儿生得眉清目秀,玉雪可爱,穿得也红艳艳圆滚滚的,行礼时就像一颗红色的团子。
南若玉看着心生欢喜,就逗弄他几下,把他逗哭了又用好玩的来哄,活脱脱一个混世大魔王。
谁见了能想到他是即将登上大宝的天子呢。
南元打趣南若玉:“和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人耶?球耶?”
没等南若玉气恼地回他,小侄儿就用清脆的小嗓儿高声道:“祖父,自然是人耶!”
一家人乐不可支。
入了夜,寒气就顺着新砌的宫砖缝隙丝丝缕缕渗上来。不过地龙烧得旺,寝宫里就暖烘烘的。
南若玉一般是不大认床和认地儿的,但今日躺在龙床上,盯着帐顶繁复的藻井纹样,他就是翻来覆去的,不大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