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丰川柒月的专辑。设计简约的黑色外壳,边缘有极细的光泽,手感很好。她买了两个版本,一个拆开听,一个不拆收藏。
她把它们从格层上拿下来,是想带出国吗?现在还在犹豫。
带走的话,行李又重了。但她怕想听的时候,那边的音乐软件没有版权。她在两个选择之间左右摇摆。
爱音走到书桌前。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百叶窗半开着,阳光被切成一道道细密的条纹,落在桌面上。
她整理好的自我介绍纸还放在那里。“hi,mynameisanofromtokyo,musinet…”
她看着那几行字,又把它们念了一遍。然后她拿起笔,在最后又加了一句。
“Im1ookingforardtomeetingnepeop1eandhavingneexperiences。”
……这样应该够了吧。
她把笔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桌上还放着手机充电器、一个粉色的保温杯、一本翻了没几页的英文小说。边柜上零散地摆着几支笔和几个便签本。
她伸手拉开了抽屉。最上面是护照,深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她拿起来,翻开,看着自己那张照片。那是去年拍的,头比现在短一点,没有戴眼镜。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合上,放回去。
抽屉里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几封信,是同学写给她的小作文。几张拍立得照片,是和同学在文化节那天拍的。
她穿着校服,手里抱着吉他,对着镜头比着夸张的剪刀手,笑容很大,大到能看到那一颗标志性的虎牙。
她拿起一张,看着里面那个闪闪光的自己。“很快,又要有新的了。”
她把照片放回去。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该走了。
两个行李箱立在房间中央,黑色和粉色,像两座小小的山。她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确认了一下重量。
托运的话应该不会重,但随身带的东西需要再精简。
她蹲下来,把黑色行李箱的拉链拉开,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外套,叠好,放回了衣柜。
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再需要拿出来的东西之后,拉上拉链。银色的拉链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两张叠好的自我介绍纸,折了一下,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然后又从格层上拿下一个小小的收纳盒,打开,里面是她每天都会用到的护肤品小样。
她拿出来看了看保质期,都还够用,便把它们也塞进了帆布包。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那排收纳柜最上方——那两格还空着。
“……算了。”她对着那两个空空的格子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那个即将被她落下的“丰川柒月”说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母亲的消息。
「爱音,行李收拾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她打字:「快好了。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那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吃。」
爱音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热意眨回去,然后打字。
「烟熏三文鱼」
「好,那你收拾一下。」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开始暗,但阳光已经移动到了西边的墙。在房间里投下最后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
她站在那片光里,看着那两个行李箱,看着这间她住了很多年、马上要离开的房间。
“我不会离开很久的啦,反正假期回来都不是问题嘛。”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开相册。她找到那张文化节那天拍的照片,稍稍回顾了一下之后再次打起精神,调转到消息界面。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