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达听完众人分析,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南梁地图前,手指先是从淮水一路划到长江,但很快,再向南,覆盖了整个江南。
“诸将听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命令王敬,率第一集团军主力,五日内完成渡淮准备,渡淮后兵分两路,一路西取信阳,控扼义阳三关。一路南下,直逼历阳,做出一鼓作气拿下淮北态势,牵制南梁各地藩王兵力。”
“命令张世凯,率第二集团军,自合肥南下,攻取巢湖、濡须口,夺取长江北岸要点,建立前进基地,为后续渡江做准备。”
“命令杨西,率第三集团军,东出广陵,扫荡江北残余梁军,夺取江都,控制长江入海口北岸。”
“命令高昂,”季达看向结义兄长,“率海军第二、三、四舰队及海军陆战师,沿海路南下,目标南兖州、南徐州。海军本次军事行动的作用并不是攻城,而是封锁长江出海口,为三吴之地的侯景建康主力军以军事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要求各部务必在三个月内,肃清长江以北所有侯景势力及不服从的梁军。长江以北,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部插上我大齐的旗帜!”
“此外,”季达看向许柳忠和吴谨,“政务院和众议院立刻启动预案,抽调精干官吏,组成‘江南接收安抚使团’,随军行动。每收复一城,立刻接管政务,安抚百姓,恢复秩序,放粮食。我们要让江南百姓看到,齐军是活下去的希望。”
“最后,”季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话,“通告全军,激励士气两年之内,我要整个南梁插上我齐国大旗,尽属大齐!”
两年!平定整个南梁!
许柳忠、吴谨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明确的时间表,还是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又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江南广袤,民情复杂,侯景虽残暴但仍有战力,萧氏诸王虽废但仍有地盘……两年?真的可能吗?
但看着季达那平静却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神,他们又莫名地安定下来。这位主公,从微末中崛起,创造过太多奇迹。他说两年,那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决心。
战争机器,再次轰然启动。仿佛一把精心打磨了许久的利剑,终于出鞘,直指江南。
王敬的第一集团军率先渡过淮水。驻守淮北的侯景部将,本就因将主力兵力部署到了建康附近,而显得薄弱,更别提面对齐军时的士气低落,面对齐军排山倒海的攻势和那令人胆寒的火炮轰鸣,几乎一触即溃。齐军进展神,连克城父、义阳,卡住了南下江陵的咽喉。
张世凯的第二集团军自合肥出击,巢湖梁军望风而降,濡须口守将稍作抵抗,在遭到三轮炮击后便开城投降。齐军顺利在长江北岸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杨西的第三集团军更是顺利。广陵梁军早已人心涣散,听说齐军到来,不少守军直接打开城门。齐军兵不血刃拿下江都,控制了长江下游北岸。
长江以北,在齐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以惊人的度易帜。侯景在江北的势力,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消融。
消息传到建康,刚刚自封“宇宙大将军”的侯景,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什么?齐国动手了?”他冲到地图前,看着上面迅变色的江北地区,脸色铁青,“季达那厮终于还是动手了,他们用了什么名头?”
王伟也是额头冒汗“丞相,季达此人,根本就是不宣而战!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混账!”侯景一脚踢翻案几,“传令!让宋子仙立刻放弃吴兴,回师建康!让侯子鉴放弃吴郡,固守京口!收缩兵力,保住江南核心!快!”
然而,命令容易下,执行却难。宋子仙在吴郡抢得盆满钵满,哪里肯轻易放弃?侯子鉴也在京口大肆搜刮,拖延回援。更麻烦的是,侯景麾下诸将,经过连番大战和劫掠,早已骄悍不堪,各怀鬼胎,对侯景的命令阳奉阴违。
建康城内,人心惶惶。萧纲躲在深宫,日夜哭泣。溧阳公主以泪洗面。昔日忙碌的长江如今冷冷清清。所有人都知道,江北已失,齐国大军虎视眈眈,侯景的末日,恐怕不远了。
与此同时,在江陵的湘东王萧绎,接到江北尽失、齐军压境的消息后,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在王府中与幕僚密议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好得很。”萧绎抚掌道,“侯景这逆贼,如今北有齐军,西有我……他已是瓮中之鳖。传令给王僧辩,让他加紧整顿兵马。等齐军和侯景拼个两败俱伤,便是我们收复建康、重振梁祚之时!”他俨然忘了齐国可不是他南梁的藩镇势力。
在萧绎想着,他是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却不知,季达与侯景是,老虎与山羊,而他萧绎,可能连山羊都不如。
一场决定南朝命运的风暴,正在江北悄然集结,即将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过。
几个月前,建康城破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江南大地蔓延。昔日繁华的六朝古都,已成人间炼狱。侯景的军队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门第显赫的世家大族,那时也成了最肥美的羔羊,直到今日依然如同噩梦。
琅琊王氏的祖宅被洗劫一空,珍藏数百年的典籍被付之一炬,族中女眷惨遭凌辱。陈郡谢氏的庄园被夷为平地,仓廪中的粮食被抢掠殆尽,族人四散奔逃。吴郡陆氏、顾氏,会稽虞氏、孔氏……这些在江南盘根错节数百年的豪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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