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
马进忠心里一紧。这是郑士通的人。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上船的。
福州出的时候,船上所有人都是经过林德茂和阿泰逐人审核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逆风也能走。”
马进忠接了暗号。
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马进忠手里。
马进忠没有立刻看,把纸条攥在手心,等那人走了之后才躲到防风灯照不到的暗处展开。
纸条上的字很小,是郑士通的笔迹“火药备了几日之需?”
马进忠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何明风。
何明风正在船头看海图。
林德茂给的那张满剌加巡逻盲区图摊在膝盖上,他拿着炭笔在图上的空白处标注深度数字。
马进忠走过来,他把海图卷起来,搁在一旁。
“郑士通的人昨晚找我了。”
马进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现船上没有别人靠近,何明风的身边只有白玉兰。“他问火药备了几日之需。”
何明风看了白玉兰一眼。
白玉兰微微点头。
“你跟他说了?”
“还没有,我不知道该说多少。”
何明风站起身,把海图塞进袖子里。
他走到船舷边,朝海里看了一会儿。
海水从深蓝变成浅蓝,底下能隐约看见鱼的影子。
“你跟他说,火药备了四个基数。一个基数够打一场持续三个时辰的仗。”
马进忠愣了一下。
“四个基数,”白玉兰在旁边轻声重复了一遍,“实际只有两个基数。”
马进忠的喉结动了动。“让他以为咱们弹药多到打不完?”
何明风转过身,把手里的炭笔在栏杆上磕了磕,炭灰掉进海里。
“让对手高估你,和低估你一样有用。”
“低估你,韩金锁会觉得你不过是去南洋走个过场,他那些银子藏在恒泰商行的账本里没人翻得出来。”
“高估你,他会以为你真有必胜的把握,打完满剌加回来就要翻他的老账。”
“他一慌,就会加紧灭口、转移赃款,动作一大就会露出马脚。”
马进忠把这番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想。
“那我现在就去传话?”
“不急,今晚夜更的时候,在船尾那盏灯下等着。”
“来的人还是昨天那个,你跟他说火药备了四个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