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停顿,却总在下一次尝试中,让那稍纵即逝的宫影,多稳一分,多实一分。
这种在一次次崩塌中揪出漏洞的法子,听上去笨拙得近乎莽撞,可偏偏在鲁智对帝宫凝聚之法毫无头绪时,竟成了最稳妥、最实在的路子。
只是,这条路注定要熬过漫长的试错光阴。
鲁智却把这层顾虑彻底甩开。此刻的他,心神全然沉入帝宫凝炼之中,连呼吸都似与精神潮汐同频——这片空间里,时间多得挥霍不完。
精神之海深处,能量炸裂的轰鸣从未停歇,一声叠着一声,不知疲倦,亦无尽头。
那盘踞于海渊之巅的身影,早已忘却昼夜寒暑,只死死咬住精神之力的糅合与撕裂之机,仿佛疯魔,又似入定。
光阴无声滑过,他仍端坐如初,纹丝未动。
修炼场内岁月飞驰,外界却如缓流深潭,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可就在这看似滞涩的节拍里,天地气机却悄然绷紧,暗流翻涌。
天魔海联盟一朝立成,横行已久的魔族终于被硬生生扼住咽喉,攻势骤然迟滞。
由各大势力顶尖强者拼凑而成的除魔大军,俨然成了天魔海最锋利的一柄战刀。
而唐芷汐执掌此军,更将这支力量淬炼得凌厉无匹——魔族再难复制从前那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狂攻。
双方在天魔海腹地渐渐胶着,你进我退,彼此牵制,谁也啃不下对方一块硬骨头。
凌夕瑶等人见局势稳住,联盟已能独当一面,便果断抽身离场。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藏匿于天地褶皱里的魔殿顶层——唯有斩断这根毒藤,第二次天地大战才可能真正止息,而非暂歇。
可奇怪的是,自那回在天魔海惊鸿一现后,魔殿高层便如被风卷走的灰烬,再无半点痕迹。
任凭他们布下千重探查手段,翻遍山川秘境,依旧一无所获。
这份反常的寂静,非但没让凌夕瑶松一口气,反而令她脊背凉。她太了解魔族了——越是悄无声息,越说明毒牙已在暗处磨得锃亮。
玉阳古郡,一座孤峰之巅,凌夕瑶静立风中,冰蓝色眼眸遥望远方。
群山环抱间,一座恢弘宗门巍然矗立,人影绰绰,灵光隐现——那是凌缘阁。
自离开天魔海,她几乎日日与智神之主联手追索魔殿踪迹,回宗的时间寥寥无几。
心底那点歉意,总在不经意间浮起。偶尔走神,眼前便晃过多年前的旧景
那时鲁智还在凌缘阁,青衫未染风霜,眉宇间全是少年人的锐气与热忱。那段日子,是她这些年里最轻快、最熨帖的时光。
如今再望,却只觉山河未改,人事已远。
“嗡——”
她正凝望之际,身后虚空忽地轻颤,银芒一闪,灵器盟主踏空而至。他神色凝重,开口便是两字“出事了。”
“何事?”凌夕瑶侧,声音清冷。
“兽界沦陷了。”灵器盟主语极快,“大批魔族突袭入境,还裹挟着成片魔尸,整片兽域已被战火吞没。”
凌夕瑶柳眉微蹙“他们在多线点火,逼我们分兵疲于奔命。”
“没错。”灵器盟主苦笑,“可我们真能袖手旁观?”
应欢欢沉吟片刻,道“只能效仿天魔海,在兽界建同盟,自守自抗。”
“嗯。”灵器盟主点头,却又迟疑,“只是……这批魔族数量,未免太过骇人。这些年,他们真繁衍得这么快?”
凌夕瑶闻言一怔,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倏地冷若玄冰。
“怎么?”灵器盟主心头一紧,急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