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屋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气压低到冰点。
谈砚依旧半倚在椅上,只是眉眼冷了下来。
包厢内的墙壁上挂着的是老式钟表,摆锤每摆动一次,就会发出好听的“嘀-嗒-”声,何知然不确定一共响了多少次,直到对面传来椅子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下一秒,原本还和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的男人已然在身前站立。
穿上衣服并不显壮的人一只手就连带着她和椅子一起转了个方向,何知然侧身对着包厢门,两人变成面对面的身位,一个坐着仰头,一个低垂着脑袋。
那气势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谈砚。”何知然喉咙紧了紧,屏息间试图拉回男人的理智。
但显然这是无用功。
“死也不分?”
“你这么喜欢他啊何知然?”
“当初和我说分手就分手,说消失就消失。到了他这里就是死也不分?”
男人用力到发白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挪开,移到女人细瘦的胳膊上狠狠握住,像是生怕好不容易抓回来的猎物又跑了。
一阵刺痛席卷,何知然眉头紧缩,试图挣脱却不得章法。
只得开口:“你先放开我谈砚。”
抗拒的意味宣之于口,男人神色又冷了几度。
似是自嘲般的短促邪笑:“放开你,然后你又玩失踪嘛?”
“谈砚!”何知然有些恼怒。
“我知道你对我无故提分手这事耿耿于怀。”何知然试图冷静下来和他讲道理,“所以无论是你言语上、行动上有任何行为,我都由着你来,只要你能解气。”
“但也是有限度的,你不要胡来。”何知然眼底蓄满了水汽,紧咬着下嘴唇。
谈砚被那水珠闪住,眼底有一瞬的松动,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切齿低语道:“是你欠我的。”
“……”
“是。”
何知然没再挣扎,低声喃喃:“是我欠你的。”
谈砚眉梢还蹙着,眼底的愠怒却先泄了劲,那点冷沉沉的光淡下去,剩了些无可奈何的请求:“你想要什么?”
“资源、资金,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和他分了。”
字字句句,砸到何知然的心底,无声泛起波澜。
但要勇敢迈出她自己给自己设立的那道门槛,又谈何容易?
何知然故意笑看着他:“谈砚,你这样我会怀疑你还爱着我。”
“应该不会吧?五年前我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要是还爱我,那我还挺看不起你的。”
她说得弱声,却像是一把把银针,刺穿了面前的人。
谈砚嗤笑一声,空气像被低气温凝结的冰,沉得压人。
头顶的暖灯落在他周身,却暖不透半分,周遭的一切都因为他的停滞而慢了半拍。
他的眉眼压得低低的,瞳仁藏在阴影里,半点光亮都未曾透出来。
在何知然以为自己的激将法再次奏效时,就听到谈砚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般沉戾着吐出几个字。
“何知然,你真狠。”
随后,便是不容拒绝的倾身而下,变化来得突然,何知然完全没做好反应,两人的呼吸便交缠在一起,那股沉香霸道的入侵到了她的四周。
何知然的鼻尖触碰到他温热的面颊皮肤,刚刚被自己死死抿住的嘴唇被轻而易举的撬开。
他足够用力,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气都发泄在此刻,何知然被逼得身体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到木制靠背。
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原先还在身侧的手抬起,扣在她的后脖颈处,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呼吸被掠夺,何知然险些喘不上气。
“嗯……谈砚……”
她用手推拉着,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但见效甚微,只能呜咽出声。
直到何知然感觉自己要背过气去,那股力量才舍得松开一些,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谈砚的状态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何知然抓着这来之不易的喘息机会大口的呼吸,眼尾染上红丝,正准备出声质问,就听到他沙哑着喉咙:“缓好了?”
“谈砚——”
刚刚微张的唇瓣再次被压上,将所有未说完的话都悉数吞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