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砚等了一会:“说话。”
“……不是。”何知然乖乖回答。
怎么不是了。
谈砚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双腿打开,胳膊肘搭在伸出的膝盖边缘,弯腰,眸色暗沉,仰头凝着她。
何知然飞快的瞄了他一眼,又埋下头:“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许是今天下午肩头那抹潮湿彻底化开了她自封在心底那块冰冻,他知道了婚礼的事彻底撕开了某处的口子。
何知然不再想憋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继续的隐瞒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希望两人可以回到从前,亦或是重新开始的。
如果他还愿意的话。
从他认为,到他亲耳听到她说这句话,谈砚觉得今天给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依旧是不足,她的小心翼翼灼伤着他的眼球、他的耳朵,还有他的心脏。
“没人把你当成阻碍。”
谈砚想要锁住她的视线:“何知然,看着我。”
何知然不想。
但她不动,对面这人就也随之安静,一句话也不接着往下说了。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何知然松了松低垂的脖子,向上抬了抬,他的眼神早早就等在那里,等她愿意去发现。
她眉眼低垂着,带着一点不安的慌乱。
“我自请离职只是为了给薛家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交待。”
只是薛家的突然倒戈的确是他意料之外的意外,但也无伤大雅,“没有严重到需要我去卖身的程度。”
何知然不
爱听他说这话,眉心一蹙。
也在考量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怕他是为了安抚她刻意往轻了说。
目前来看,谈家的确是死局,何知然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其他更快速有效的方法。
毕竟位置被谈云开占据越久,那他对国内总部的渗透就越多,到时候只会越来越艰难。
“这个事我之后再告诉你。”谈砚看出来她的心思,主动解释,“但你相信我,嗯?”
这个方法和阮冠贤有关,也就关乎到她,谈砚不想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好。
何知然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她点头。
算是应下。
谈砚却没完,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一茬接着一茬,他甚至好心的问她要不要中场休息。
何知然觉得他莫名其妙,“为什么要休息。”
谈砚只是盯着她看,视线从她的眉眼到鼻尖,再到樱红的唇上,便不再动了。
喉结滚动,他移开目光,忽然不想继续问了。
“太晚了。”
何知然想看时间,左找右找,才想起来手机在粥铺就被他拿走了,没再还回来。
“我手机呢。”
谈砚不答。
一切聊清楚之前,他不会给她联系外人的机会的,所有东西都会影响到她的想法,变数太大。他实在不敢保证,会不会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人让她觉得得去回报,于是又撇下他独自一人在原地。
“……”
何知然在等他有所动作,直到看到面前的男人坐起了身子,有些自我防御的意味,上半身靠在椅背上,手随意的搭在腿上,目光炯炯。
他是打算继续聊了。
沉默越久,何知然心底刚刚才压下去的紧张不安又陡然升了起来。
“……谈砚。”
此刻的安静是难耐的,何知然无法忍受,她叫他的名字,试图加快进度。
不是有句话嘛——
早死早超生。
谈砚指尖轻点,他也同样不安,因为这个问题不确定的答案,他没有把握:“何知然,如果一开始就没打算中断婚礼,为什么要答应我?”
这是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