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东宫门前的砖,出咯吱的声响,停了下来。
四周安静的有些反常。
本该热闹的喜宴,一点音乐都听不见。只有满院子的大红灯笼在风里晃,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扭来扭去的,看着很怪。
裴昭掀开车帘。
云岫踩着脚凳下车,红衣在风中摆动。她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牌匾,上面缠满了红绸,那红色看着让人心里毛。
“长公主到——”
太监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声,打破了安静。
大殿里,本来坐着的文武百官和家眷们,齐刷刷的回过了头。
大家的视线都聚在门口。那个穿红衣的女人,没穿宫装,没戴凤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头,可她一出现,就把在场所有穿着华丽的人都给比了下去。
她身后还跟着个和尚。
白头,红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珠子,手里提着根黑铁禅杖。
这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煞气。
云岫没理会周围人躲闪的目光,直接往里走。
路过女宾席,几个贵女正凑在一起嘀咕,拿团扇挡着半张脸。
“瞧瞧,穿成这样就来了,也不怕冲撞了太子殿下。”
“到底是把持朝政的人,哪还在乎什么妇德。也就是仗着手里有点兵权,不然谁敢娶这种女人。”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张小姐。她自认是京城才女,今天特意穿了身粉霞锦的裙子,这料子最近在京城里很时兴。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云岫听见。
云岫停下步子,侧过身,看着那个张小姐。
张小姐被看得有些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团扇却捏得更紧了:“殿下……这是看什么?”
“看你的裙子。”
云岫眼皮都没抬,目光只落在那裙子上。
“粉霞锦,云记去年剩下的料子。染料配比不对,一碰水就掉色,所以一直压在库房里卖不出去。”
云岫嘴角一勾,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上个月云记清仓,这料子打五折。张小姐要是缺钱,直接去我摄政王府拿就是了,犯不着穿这种处理货出来丢人。”
周围一下就静了。
大家的眼神都往那条裙子上瞟。
张小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团扇都快被她捏碎了。她想骂回去,可对方是云记的老板,更是摄政王。
云岫没再理会这个小角色,转身继续往前走。
主位之上,一道视线黏在她身上。
萧彻穿着太子的喜服,大红色反而把他苍白的脸衬的更没血色。他瘦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的盯着云岫。
“皇姐。”
萧彻站起来,踉踉跄跄的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走的很急,宽大的袖子直接扫翻了桌上的酒杯。
“孤等你很久了。”
萧彻伸出手,那手瘦的跟鸡爪子似的,长长的指甲直直抓向云岫的手腕。
眼看那手就要碰到云岫的皮肤。
“铛!”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