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么的,刚才听着杨金玉那故作体己,实则带着算计的话,他就是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很不舒服。
还好小程这通“急报”来得及时,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抽身离开,不用去应付那些让他不快的试探。
程砚东被他这一拍肩膀和这句没头没脑的“来得及时”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更急了,也顾不上琢磨团长话里的深意,连忙压低声音,急切地补充道:
“团长!什么及时不及时啊!是真的出大事了!嫂子……嫂子在家不知道弄啥,好像把房子给点着了!家属院那边都在传,说您家着火了!烟冒得老高!”
他这话刚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刮过一阵凛冽的风。
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霍擎的影子?
只有一道军绿色的残影,以惊人的度,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狂奔而去,连他腿上的旧伤似乎都影响不了那度分毫。
程砚东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道:“俺的个乖乖……团长这度……”
他也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
军区家属大院。
刚才一从丁芙蓉家回来,她就抱了点劈好的柴火打算回家学学生火烧土灶。
免得真等沈喻安的药材送来了她还没学会用土灶,太耽误事儿了。
可这烧土灶,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阮莺莺试着将劈好的柴火小心地填入土灶膛,又放了引好的刨花。
然而,理论和实践总有差距。
她塞的柴似乎多了些,又没留足通风的空隙。
刨花点燃后,火苗蹿起,却很快被压在上面的湿柴闷住,顿时,一股浓烈呛人的黑烟从灶口和并不十分严密的烟囱连接处滚滚冒出,直冲屋顶,又顺着风向弥漫开来。
阮莺莺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想用火钩子调整,却越弄越糟,黑烟更浓了。
这滚滚浓烟在晴朗无风的午后格外显眼,很快就被大院里的其他人现了。
“哎!那是不是霍团长家?怎么冒那么大的烟?!”
“像是!该不会是着火了吧?!”
“快去看看!霍团长家着火了!”
一传十,十传百,惊慌的呼喊声在大院里迅传播开来。
“霍团长家着火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
等传到程砚东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小程!不好了!霍团长家媳妇不知道在家搞什么,把房子给点着了!火势不小!”
所以,当阮莺莺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手忙脚乱终于从黑烟滚滚的灶房里摸索出来时。
整个霍家小楼门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家属和看热闹的人。
其中就包括霍擎。
他脸色沉肃,眉头紧锁,气都没喘匀,显然也是刚到。
阮莺莺刚想开口跟他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众人看着她那沾了一脸灰的模样,已经开始调笑起来了。
“哎哟喂,快瞧瞧她那样子!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以前还嫌咱们土,嫌咱们埋汰,她自己这不也弄得灰头土脸?”
“就是!这不是存心给霍团长添乱吗?好好的家差点给点了!”
“我看她就是闲得慌,不会干还非要逞能!”
除了这些刺耳尴尬的调笑声,人群中也有几个心善明事理的嫂子为她说了话。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人家阮同志刚来到咱们这儿,慢慢适应总能学会的嘛!”
“就是,这些活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阮莺莺对着几个帮她说好话的嫂子们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最后,视线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心虚地,落回到霍擎脸上。
如果她要是说她不是故意的,他会信吗?
嗯……还是算了吧。
他肯定又觉得她是个只会给他添乱的麻烦精。
半响,霍擎才开口,语气倒是没大家想的那么生气:“人没事就好,以后想吃饭直接去食堂吧,方便省事。”
这个时间点,正快到中午饭点儿,他自然而然地以为她弄土灶是要学做饭。
毕竟,她以前是个根本不会下厨房的人,进了厨房弄出点事故,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