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哥竟然特意为她费心改造灶台?
那自己这些年来的殷勤照顾,嘘寒问暖,又算什么?
正这么愤愤不平地想着,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黄雪儿心头一跳,抬眼看去,果然是霍擎。
她连忙敛了敛神色,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迎上前去,声音又轻又柔:“霍大哥,你回来啦!”
然而,霍擎的脸色却远没有她预想中的温和,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难看。
他看见黄雪儿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警惕,声音沉冷:“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这里是军区办公重地,有严格的出入管理规定。
黄雪儿作为家属院的人,没有正当公务或特殊允许,按理说是不能随意进入这片区域的。
黄雪儿被他这劈头盖脸地凶了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头涌上浓浓的委屈。
她抿紧嘴唇,正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她是拿奶糖“贿赂”了门口的警卫员吧?
“霍团!”旁边的程砚东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殷勤地插话,还举了举手里那个饭盒,“雪儿姑娘是专门来给您送饭的!”
霍擎的目光扫过程砚东手里的饭盒,又落回黄雪儿脸上,眼神里的冷意并未退去,反而添了几分审视。
公私不分,擅闯办公区,还带着这种私人性质的物品……
黄雪儿原本被霍擎那冷硬的态度弄得满心委屈。
可一听程砚东这话,再看到霍擎那审视的目光,她心思一转,忽然又“明白”过来——
霍大哥肯定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尤其是程砚东这个下属在,所以才故意摆出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以免落人口实,影响不好。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委屈顿时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丝窃喜和优越感。
她快步走过去,几乎是半抢似的从程砚东手里拿过饭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霍擎的办公桌上,脸上重新堆起温柔体贴的笑容:
“霍大哥,你别生气。我知道这儿不能随便进,是我不好。可干妈她特意嘱咐我,说你腿伤最近犯得厉害,食堂饭菜油水少,让我得空给你做点顺口的,补补身子。你看,这都是干妈告诉我你爱吃的,我学着做的……”
她刻意将干妈周秀兰搬了出来,语气自然亲昵,仿佛真是奉了长辈之命而来。
果然,一听到母亲周秀兰的名字,霍擎脸上那层冷硬的怒色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几分。
这倒……说得过去。
母亲关心他腿伤,又知道黄雪儿在医务室工作,懂些护理,让她顺道送点东西过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霍擎脸色刚松动几分,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桌上的饭盒。
不知怎的,他现在一看见饭,就想起灶,一想起灶,就总能想起那天阮莺莺差点烧了房子的事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问了一句:“阮莺莺呢?在家?”
闻言,黄雪儿摆弄饭盒的手一顿,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嫉恨,一下又窜了起来。
霍大哥……他怎么突然又关心起那个女人了?
不是都快离婚了吗?不是一直对她冷淡得很吗?
就因为救了老长?还是因为……别的?
再联想到霍擎竟然特意为了阮莺莺改造新灶……
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恶意,再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无害的笑容:
“嫂子啊……她好像……不在家吧?她跟沈医生在一块儿呢,在院门口说话来着。”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无心感慨:
“说来也是挺奇怪的,沈医生可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可他好像……就特别爱找嫂子请教问题,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可能……嫂子她懂得真的很多,特别厉害吧?连沈医生都这么佩服……”
她故意把话说得含含糊糊,模棱两可,既没有直接说什么出格的话,却又处处引导。
黄雪儿心里笃定得很,那天季院长在病房里安排沈喻安协助阮莺莺负责老长后续康复时,霍大哥根本不在场。
他肯定不知道沈喻安是因为工作与阮莺莺接触的。
她就是要利用这个信息差,在霍擎心里种下一根刺。
闻言,霍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些。
最后只憋出一句淡淡的“嗯”。
比起心头那一点微妙的涩意。
霍擎他更好奇的是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她了?
而且还是不自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