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喻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上前两步。
面对着霍擎那种军人特有的强势气场,他微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再抬眼时,目光虽然平静无波,但语气里的冷意不输霍擎。
“霍团长,今天情况特殊,我只是做了任何同行者都会做的事。既然霍团长来了,那自然最好。天色不早,山路难行,还是尽快下山吧。”
他既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反驳,但话语间却不是那么客气。
夹在两人之间的阮莺莺,只觉得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心里还莫名有些不爽。
他们都是快离婚的人了,这男人……怎么突然开始宣誓上主权了?
而且,沈医生明明是好心帮忙,还差点冻着,他这态度也太差了吧?
眼看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
阮莺莺赶紧寻了个由头,又开了口:“沈医生,今天真是对不起,都怪我粗心,把背篓弄丢了,连累你那些要用来做研究的标本药材也没了。等改天我有空了,一定上山再找找,或者想办法,赔你一份。”
沈喻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带着歉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事儿他本就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这次邀她上山,本来也就不是单纯地来采药的。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依旧:“阮同志不必放在心上,药材丢了可以再找,标本也可以重新采集,重要的是人没事。”
霍擎没兴趣继续听他们“客气”,他沉着脸,一把拉住阮莺莺的手腕,力道不轻,转身就朝着下山的方向大步走去,根本不管还站在原地的沈喻安。
阮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只得跟上。
山风呼啸,没了沈喻安的大衣,那件单薄的棉袄根本抵挡不住迅下降的夜间低温。
霍擎走得又快又急,似乎憋着一股气,完全没顾及她的度和身体状况。
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和脖颈,阮莺莺冻得牙齿都有些打颤,忍不住抱紧了双臂,缩着脖子,小声带着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走这么快……连件衣服都不给披一下……还不如人家沈医生细心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恨不得赶紧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完了,她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还拿霍擎跟沈喻安比?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以霍擎那骄傲又冷硬的性子,听到这话还不得更生气?说不定直接甩手走人了!
她忐忑地偷偷抬眼,去看霍擎的反应。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
霍擎的脚步,却因为她这句小声的抱怨,猛地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肩膀似乎僵了一瞬。
夜色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阮莺莺能感觉到,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似乎松了松。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火。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利落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军装外套。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气息的外套,被披在了阮莺莺的肩膀上,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刺骨的寒风。
脱下外面军大衣的霍擎,里面只剩一件军绿色打底衬衫。
单薄的衣料,清晰地勾勒出他上半身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那是一种与沈喻安斯文修长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阳刚气息和原始力量感的身材。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是经年累月严苛训练打磨出的精悍结实,充满了蓄势待的张力。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在严冬里依旧挺拔坚韧的青松。
阮莺莺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黏在了他身上。
好吧。
阮莺莺承认,自己骨子里有点“身材控”。
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充满了雄性的力量和美感,冲击力十足,看得她心头一跳,脸颊微微烫。
她脑海里甚至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身材,这肌肉线条……手感一定很好吧?看得她手指都莫名有些痒,差点没忍住想上去戳一戳,感受一下那硬邦邦的触感是不是真的……
霍擎走在前面,山风穿过他单薄的衬衣,带来阵阵寒意。
可奇怪的是,他此刻心里,却并没有因为阮莺莺那句“还不如沈医生”的抱怨而感到恼怒。
相反,当她带着委屈小声说出“连件衣服都不给”时,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不是过去那种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需要,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点依赖和软弱的需要。
好大一会儿,他才现阮莺莺的眼神正上下打量着他,甚至还有些……色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