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只要她这么一撒娇认错,以干爸干妈对她的疼爱,不会真的跟她计较太久的。
然而,这次她的话都说完了,脸上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也做足了,满心期待地看向周秀兰,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原谅自己。
周秀兰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这番话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小心地给霍建国擦完手,放下毛巾,拿起手边的药碗,然后转向霍建国:
“来,老伴,喝药膳,多喝些,身体好得快!”
一口药膳下去,严肃了一辈子的神色也明显地柔和了下来,对着周秀兰微微点了点头,感慨道:
“好,好,我得多喝点,赶紧好起来,要不辜负了莺莺费心把我这把老骨头救回来……”
周秀兰笑着接话:“阿擎的腿也保住了,你的病马上也要好起来了,咱们家是福星高照!不……莺莺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家的福星!”
……
夫妻俩就这么自顾自地说着话,话题围绕着阮莺莺,完全把黄雪儿当成了空气。
黄雪儿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僵住又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尴尬和难堪。
她手指紧紧捏着饭盒盖子,都捏出了红痕。
呸,干爸干妈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那个阮莺莺,却对自己竟然那么绝情?
连她主动认错都不理会了?
最后,她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只能讪讪地说了句:“干爸干妈,你们先聊,我……我出去一下。”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出了病房。
黄雪儿刚走出病房没几步,一抬头,却正好迎面碰上了程砚东和阮莺莺。
程砚东眼尖,虽然心里还因为刚才在医务室的冷淡而有些闷闷不乐,但老远一瞧见从霍建国病房方向走出来的黄雪儿,那点子失落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欣喜冲淡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隔着一段距离就热情地打起招呼:
“雪儿姑娘!,你来看老长啊!”
原来雪儿姑娘是忙着要来看老长,所以才在医务室跟他匆匆说了几句就走开了,并不是存心对他冷淡。
这个念头一起,程砚东心里那点小疙瘩顿时就消散了大半,甚至还有点自责——自己刚才怎么能那么小心眼,误会雪儿姑娘呢?
雪儿姑娘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善良孝顺。
黄雪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阮莺莺身上,见她神色如常,气色很好,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砚东同志,嫂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程砚东是个直肠子,也没多想,见黄雪儿问起,立刻兴致勃勃地回答道:
“哦,是这样!嫂子要研究一个特别厉害的新药方,是止血去瘀的,以后咱们当兵的出任务受伤可就用得上了!季院长特别支持,让俺带着嫂子去后勤处的工具房看看,雪儿姑娘,你是不知道,有了嫂子这个方子,以后……”
他心情好了,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刚才从霍擎那里听来的,再加上自己想象的全都倒出来。
殊不知,他每多说一句,黄雪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从最初的勉强维持笑容,到惊愕,颜色多变,精彩纷呈。
药方?止血去瘀?季院长全力支持?还要去挑工具准备量产?
阮莺莺她……竟然不声不响地,又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连季院长都为她开绿灯?
她凭什么?!
黄雪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阮莺莺在一旁听着程砚东滔滔不绝,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忍不住扶额。
这个小程,嘴也太快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他就这么嚷嚷出来了,还是当着黄雪儿的面……
话罢,程砚东还不忘关心一下黄雪儿:“雪儿姑娘,快考核了,你准备得咋样了?”
闻言,黄雪儿不悦地蹩起眉头。
这个傻大兵,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敢提考核的事儿?
眼看着马上就要考核了,霍大哥那边她插不上手就算了,刚才还在干爸干妈那碰了壁。
反倒是这个阮莺莺春风得意得很,保住了霍大哥的腿不说,还搞起了药方。
药方……
黄雪儿嘴里反复着,心里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