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
他虽然是个糙汉子,心思不如女人细腻,但带兵多年,察言观色,了解部下心思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早就看出程砚东对黄雪儿那点朦朦胧胧的好感,只是以前觉得年轻人嘛,正常。
可今天这事儿,程砚东的表现确实让他也有些失望。
作为军人,尤其是他的部下,在大是大非和原则问题面前,怎么能如此感情用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他家莺莺是实实在在地受了委屈。
想到这儿,霍擎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怜惜。
是他没处理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打扰了她,让她受气了。
他鼓起勇气,忍着伤口的些许不适,稍微直起身子,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轻轻扯了扯阮莺莺的袖口。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讨好。
阮莺莺感觉到袖口的拉扯,停下絮叨,低下头,看向他。
霍擎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总是锐利或深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得的认真和……一丝紧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莺莺,我……我相信你。”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最简单的五个字。
阮莺莺本来还在生着闷气,心里堵得慌。
可低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眼神却专注而真诚,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深情款款……
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子郁结的闷气,就像被阳光晒到的薄雪,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股暖意,悄然从心底升起。
她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想逗逗他,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她故意板起脸,挑了挑眉,问道:
“哦?你相信我?你就不怕……我的药真的有问题?万一我真是那个‘害人’的庸医呢?”
霍擎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那条缠着厚厚纱布、正在恢复中的伤腿,面色不改:
“不怕。”
阮莺莺心里一甜,但面上不显,继续追问,带着点促狭:
“为什么不怕?万一我是装的,或者我的医术其实没那么好,只是运气呢?”
这个问题,倒是把霍擎给问住了。
他浓黑的眉毛微微拧起,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不怕?
是因为她救了他父亲?救了他自己?是因为亲眼见过她手术时的沉稳和专业?
还是因为……她就是她?
半晌,霍擎似乎找到了答案,又似乎没有完全想明白。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阮莺莺,眼神坦荡而直接,说出了一句让阮莺莺心跳骤然漏跳一拍的话:
“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就算……就算你真的要害我,我也认了。”
这话说得有些“蛮不讲理”,甚至有些“傻气”,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理性果决的军人形象。
看着男人这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某种真理般的模样,阮莺莺只觉得心头一阵滚烫的暖流汹涌而过,瞬间淹没了所有残余的负面情绪。
同时,一股强烈的羞意也袭上脸颊,让她耳朵都微微烫。
这男人……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来……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瞟他一眼,嘴里嗔怪道,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看啊……你也是个‘恋爱脑’!比小程好不到哪儿去!”
闻言,霍擎憨憨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短,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他还是没太弄懂“恋爱脑”到底是个啥意思。
但是……
他看着阮莺莺脸上重新绽放的,带着嗔怪却更显生动的笑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波光潋滟,映着他的影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