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棠这才认出眼前人就是阮莺莺,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就是霍团长那个媳妇?”
她今天在大院里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阮莺莺,没看清楚。
眼前人穿着件精致时尚的小羊皮袄,身姿窈窕,面容清丽,非但没有半分落魄相,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贵气。
跟她想象中的黄脸婆差得也太远了。
闻言,阮莺莺的眉头紧紧蹙起:
“这位同志,我是谁,跟现在二毛被你家孩子欺负这件事,好像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闻言,张海棠心里一沉,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白,样式土气的旧花棉袄的衣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和隐隐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被丈夫抛弃,任人拿捏的样子啊!
她不敢真的跟对方硬碰硬,尤其是当对方看起来如此不好惹的时候。
张海棠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息事宁人的讨好和敷衍:
“小孩子嘛,在一块儿玩,哪有个不磕磕碰碰,打打闹闹的?这不是常有的事儿吗?男孩子家家的,皮实点,哪有那么娇气?受点小伤,哭两声就完了,还值当大人在这儿掰扯?”
她试图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赶紧带着虎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离开这个让她感到莫名压力的女人面前。
见她这副全然无所谓的态度,阮莺莺心头那股压着的火气,瞬间“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丁芙蓉怕张桂花家的权势,她可不怕。
她脚步一移,再次拦在了张海棠和虎子面前:
“什么叫常有的事儿?什么叫不值当掰扯?这位同志,请你搞清楚!这不是小孩子之间普通的打闹!这是单方面的,恶意的欺负!”
杨四虎平时被骄纵惯了,根本不怕大人。
听到阮莺莺说他“欺负人”,从张春杏身后探出头来,小胖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蛮横和得意,竟然梗着脖子大声道:
“谁让他爹是个小破官?!没俺爹官大!他活该被俺欺负!官小的就得听官大的!他爹见了俺爹,还得敬礼呢!哼!”
这话一出,阮莺莺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头凉到了脚。
才刚上幼儿园的孩子,竟然就懂得用“官大官小”来划分等级,来为自己的霸凌行为找理由,甚至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阮莺莺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再次开口问道:
“虎子,刚才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杨四虎见她“服软”了,问起这个,更加洋洋得意起来,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无知无畏:
“是俺娘告诉俺的!俺娘还说了,像你这种女人,就是坏女人!”
最后,他或许是觉得光是说还不够解气,竟然挥舞起手里那根小木棍,模仿着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电影或者小人书里的动作,嘴里喊着口号,作势就要朝着阮莺莺身上戳几下:“消灭敌人!打坏女人!”
见状,阮莺莺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也消失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脸上挤出了一抹“假笑”,朝着还在那里张牙舞爪的虎子招了招手,声音放得异常“温柔”:
“虎子,过来。阿姨这里有糖,又香又甜的糖,给你吃,好不好?”
杨四虎一听有糖吃,挥舞木棍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小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怀疑地看了看阮莺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抵挡不住,从张海棠身后挪了出来,朝着阮莺莺走近两步,伸出手,迫不及待地问:
“糖呢?糖在哪儿?快给俺!”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被“糖”吸引,毫无防备的瞬间——
阮莺莺眼神一厉,猛地伸出手,抢过了他手里那根小木棍。
紧接着,在张海棠惊愕的目光和虎子茫然的表情中,阮莺莺毫不迟疑,举起那根细长的木棍,对着虎子那肉墩墩的屁股,“啪!啪!啪!”就是结结实实的三下!
“啊——!!!”
虎子先是呆了一下,随即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瞬间明白生了什么。
“哇——!!!疼死俺啦!!!”惊天动地的哭嚎声猛地爆出来,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乱蹬着撒泼,“你敢打俺?!俺娘都没打过俺!!小姨!她打俺!!疼死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