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愣了一下:“妈,这不是我姐的名字吗?”
程小晚摇摇头:“不是那个念恩,是怀念的念,恩情的恩。你姐那个,也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看着怀里的婴儿,轻声说:
“这孩子,是咱们程家的念想。叫念恩,让他记住,咱们能有今天,是因为太爷爷太奶奶那八分钱的情分。”
儿子点点头:“好,就叫程念恩。”
程小晚抱着婴儿,轻轻晃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儿子凑近了听,才听清她说的是:
“太爷爷,太奶奶,咱们程家又有后了。这孩子叫念恩,眼睛还没睁开,可我看得出来,像你们。”
婴儿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小的手握成拳头,呼吸轻轻的。
程小晚看着那张小脸,笑了。
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程念恩满月那天,程小晚抱着他去了公园。
那棵石榴树已经芽了,嫩绿的叶子密密麻麻的,充满了生机。
程小晚抱着婴儿,站在树下,对着那棵树说:
“太爷爷,太奶奶,这是念恩,带他来见你们了。”
怀里的婴儿睁着眼睛,乌溜溜的,亮晶晶的。
风轻轻的,树沙沙响。
程小晚低下头,看着婴儿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真亮。
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弯弯的,像两弯小小的月牙。
程小晚的眼眶湿了。
“太奶奶,”她在心里说,“您又来了。”
婴儿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伸出来,指着那棵树。
程小晚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树枝上,开满了花。
满树的红花,红得像火,像血,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爱情。
程小晚看着那些花,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她笑着,笑得特别开心。
程念恩会走路之后,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公园,那棵树下。
他在那棵树下跑来跑去,捡落花,追蝴蝶,跟树说话。
“树树,你好!”
“树树,我今天吃了两颗糖,可甜了!”
“树树,奶奶给我讲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我听了三遍!”
树沙沙响,像是在回应他。
程念恩三岁那年,问了一个问题。
“奶奶,太爷爷太奶奶在哪儿?”
程小晚蹲下来,看着孙子那双亮亮的眼睛。
“在树里。”
程念恩眨眨眼睛:“树里?”
程小晚点点头:“对,在树里。也在那两枚硬币里。也在咱们心里。”
程念恩想了想,好像懂了。
“那我能看见他们吗?”
程小晚说:“你闭上眼睛,用心听,就能听见他们说话。”
程念恩闭上眼睛,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