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横刀一挥,三颗人头飞起,在空中翻了个个,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墙角。
没有血。
人头的断口处只有灰白色的死肉和干涸的筋腱。
三具无头的身体还站着,然后就碎了。
从头颈断口处开始,皮肉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在地上化成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紧接着整条街都开始碎裂。
早餐铺子的蒸笼塌了,热气散了。
那些红砖平房一面墙一面墙地往里塌,塌进去之后什么都不剩。
阳光碎了,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在空中。
然后黑暗重新涌上来。
尸臭,内脏。
我还在卓玄道的尸身里。
一截散着黑气的肠子如同活蛇般伸在我的脸前,只差一步就会钻进我的嘴里,现在它就在我眼前碎裂。
耳畔响起一声低低的呻吟,满是痛苦。
然后这呻吟变成了喝骂:“惠念恩。那是你的家人。你杀了他们。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还是人吗?”
这是陆尘音的声音。
黑暗消失。
我站在大河村的小高天观的院子里。
木芙蓉树开得正盛,满树繁花。
穿着青布道袍的陆尘音,背上斜背斩心剑,冷冷地看着我,说:“惠念恩,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外道术士,用外道术害外人也就算了,连至亲家人也不放过,毫无人性,绝不能留你。今日我便替师傅清理门户。”
声未落,她便拔剑而起。
剑光如雪,铺天盖地。
我举刀格挡。
刀剑相交的瞬间,如山般的沉重力量压得我无法站立,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才勉强挡下这一剑。
陆尘音俯视着我,面色冰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说话,松开玄然军刀,然后伸出左手,抓住斩心剑锋,右手缩进袖子里,喷子滑出,枪口顶在她的胸口,扣动扳机。
轰然鸣响声中,陆尘音的胸口炸开,衣袍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窟窿,
她抬头看我,道“你敢对我动手!”
“你不是她。”我说,“她若要杀我,不会这么多废话。”
说罢,枪口上移,再打一枪,将她的脸轰得粉碎。
木芙蓉树也碎了。
满树繁花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然后整个院子都碎了。
我重新站在卓玄道的尸身里。
但这具尸身已经不成形了。
内脏全部碎裂,裂开的内壁正在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下一刻,整具尸身炸开了。
碎肉、碎骨、粉末,满天飞散。
我依旧站在里普列克山口,风雪扑面,寒气逼人。
卓玄道身体为成了一堆碎肉,脑袋飞在空中,被喷子打烂的左眼眶还在往外掉焦炭的碎渣,右眼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着,挤出嘶哑的声音。
“惠念恩,你连至亲骨肉同门都下得手去杀,你还是人吗?”
我淡淡地道:“雕虫小技,不过是些幻像罢了,想骗过我,下辈子再好好学个百八十年吧。”
卓玄道说:“幻像也是由你心意所生,家人之爱是你所渴望的,害怕被陆尘音识破你外道术士身份而决裂也是你所畏惧的……”
我“嗤”笑了一声,踏步上前,一剑挥出,将他的脑袋砍成两半,旋即捏诀念咒,再出一剑,将他的阴神一并斩杀!
这一战,终于还是以我获胜而告终。
我把卓玄道的脑袋和残碎的尸体都装进铁箱子里,在箱子外画符写咒封禁镇压,以防他再次借其他什么法门复活,然后提着铁箱子登上直升机,先在附近山区里选了处极阴的位置将铁箱子埋了,这才直返丹措州,在当地招待所休息一晚,复至锦官,见到楚红河,告诉他事情已经全部了结,我已经诛杀了地仙府最后一个九元真人,地仙府从此以后再不能成气候了。
楚红河便道:“那就赶紧走吧。古先生那边的意思,事情平息之前,你最好别在这边露面,你留在这里,大家都难办。”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机票,推到我面前,“下午的飞机,到香港,以后就呆在那边吧。”
我也不多讲,当天下午登上飞往香港的飞机,傍晚时分落地香港,从机场出来,打了辆车直接返回高天观。
推门进观,院子里极安静,不见半个人影,黑漆漆一片,唯有一间厢房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