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凛然!这条河,果然是传说中的冥河分支!能在此地苦等千年,这名为幽月的女鬼,其执念之深、道行之厚,恐怕远想象!
“公子……”
幽月突然抬起泪眼,目光盈盈地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哪里见过的……诡异熟悉感?
“你……你游走阴阳,见多识广……可曾……可曾见过一位……身负真龙之气、腰佩青铜古剑的……将军?”
身负龙气?将军?腰佩古剑?
这个描述……太过笼统和古老了。龙气之说,虚无缥缈;将军古剑,在历史长河中更是数不胜数。
我皱紧眉头,仔细回忆,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各种典籍记载,都找不到能与之完全对应的人物。
“未曾见过。”我摇了摇头,如实相告。
幽月眼中的期盼之光,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彻底被绝望的灰暗所取代。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滚落,滴落在身下的岩石上,却并未留下痕迹,仿佛她的泪水也是虚幻的。
“是了……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千年光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十世轮回……他或许……早已饮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将前尘往事,将奴家……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哭得肩膀微微耸动,梨花带雨,凄楚动人,仿佛整个幽冥古道的哀伤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若是寻常人,哪怕心志再坚定,面对如此绝色女子这般凄婉的哭诉,恐怕也会心生怜悯,忍不住上前安慰,甚至想要帮她寻找那负心之人。
然而,我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的悲伤,看起来无比真实,情感流露也毫无破绽。
但是,魂体深处那道诡异的金色锁链烙印,以及她与这片幽冥之地那种奇特的共鸣感,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在不断提醒我——绝不能轻易相信!
“此地幽冥之气浓重,凶险异常,不宜久留。”我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因她美貌和悲伤而产生的微妙波动,转移了话题,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姑娘在此千年,可知晓离开这幽冥古道的其他方法?”
幽月闻言,渐渐止住了哭泣,但眼眶依旧通红,我见犹怜。
她用衣袖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动作优雅而柔弱,然后伸出一根玉指,指向了下游的方向。
“顺着此河……一直往下游去……约百里之外,有一处‘忘川渡口’。”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柔弱,“据说……渡过那渡口,便能离开这古道,去往……他处。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只是……那渡口有凶物把守,极其可怕……奴家道行浅薄,从未敢……靠近半步。”
忘川渡口?又有凶物把守?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幽冥古道,果然处处是绝境!
我正沉吟着,权衡着前往渡口的风险与留在此地的未知危险孰轻孰重时——
“咳咳……咳咳咳……”
幽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用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透明,身形晃了晃,仿佛随时会从岩石上跌落下来,显得无比虚弱。
“公子……”她抬起苍白的脸,泪眼婆娑地望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乞求,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幽香。
“奴家……方才伤心过度,魂体受创……此地幽冥之气又太过冰寒……”
“能否……能否借公子一丝纯阳之气……暂缓痛苦?只需……一丝便可……”
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楚楚可怜的哀求,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借阳气?!
我眼神瞬间一冷,心中警兆如同惊雷般炸响!
果然!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无论她之前的故事多么凄美动人,无论她的容颜多么倾国倾城,最终的目的,还是落在了这最根本、也是最险恶的一点上——夺取生人的阳气!
在这至阴至邪的幽冥之地,活人的阳气,对于鬼物而言,就是最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是它们维持存在、甚至提升道行的关键!
刚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表演,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索取做准备的烟雾弹!
我握紧了袖中的匕,星力(尽管微弱)开始向手臂汇聚。
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