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东边的人走到鲸海。
鲸海的人也在找东边的人。
总有一天。
东边和西边会在某处碰头。
就像当年小九和粟特老商人。
在撒马尔罕的青石大厅里交换水源图一样。
阿蒙在梁山住了几个月。
把从鲸海带回来的水源标注。
一一补进全图。
石远已经老得拿不动炭笔了。
每天坐在老槐树下。
看着阿蒙画图。
看着阿蒙的儿子。
一个脸被海风吹得粗糙。
会说好几种土人话的少年。
用牡蛎壳碾成的白粉。
在图上描海岛的轮廓。
来年开春。
阿蒙又带着儿子出了。
这一次他们往南走。
从登州沿着海岸线往南。
过淮河。
过长江。
过闽江。
一直走到南海。
南海的水比东海更蓝。
海岸边长满了椰子树。
椰子树下有几口水井。
井圈上的青石被海风磨得光滑亮。
井边住着几户渔民。
用生硬的汉话告诉他。
这井是很久很久以前。
一个从北边来的人挖的。
那人背着一面褪了色的旗。
旗上绣着一座山。
阿蒙在井圈上刻了一面旗。
在水源图上标注了南海椰林井的位置。
他儿子在旁边用牡蛎壳粉。
画海岛轮廓。
把沿途每一个能泊船的港湾。
都标在海图上。
又过了很多年。
梁山的松风还是年年吹着。
后山的石碑在风雨中静静地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