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华今日着一身素色深衣,长仅用木簪绾住,通身无半分珠翠,
可便是这般素净的打扮,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刀锋似的锐气之美。
曹昂似有所觉,却不动声色,只继续道:
“仲达,你在等什么?等家父北伐功成?等北方底定?还是等……
我那位二弟子桓,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将来?”
司马懿呼吸一窒。
“大公子说笑了……懿一介废人,卧病经年,能等的,不过是阎王的帖罢了。”
“废人?”
曹昂佯作未见他自枕下暗收的手,轻笑一声,在榻边矮凳上坐下,姿态随意,
“你若真是废人,那温县司马氏上下数百口,
连同你那位在朝中替家门挣面子的兄长,岂不都成了守着废人的废物?
仲达,你这戏未免演得太苦,也太真。”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
“你们司马家,太聪明,也太贪心。
令兄出仕,为司马氏挣前程;
你称风痹,为家门留后路;
余下六弟皆留温县苦读,一个都不放出。
这便是做生意,把鸡蛋分置不同篮中,
不论局势如何,司马氏总能存续。
可你们算错了一桩,这世道变得太快,
那篮子,未必装得下司马氏的将来。”
屏风后,张春华的身影僵了一瞬,握着短刃的手松了松。
司马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大公子今日屈尊至此,想来不是只为点破我这点自保的小心思。
你直说吧,懿这残躯,还有什么值得大公子亲自来讨教的?”
“聪明。”曹昂赞了一句,“不过我不是来讨教,是来问路。
问你司马仲达,是想继续躺在这里装病,还是想出来做点实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二弟子桓那边,我清楚得很。
他性子阴沉,格局太窄,终日汲汲于拉帮结派,
却不知真正的权柄,从来不是后宅的人心算计,而是靠定国安邦的实绩。
你若真继续跟着他,不过是又一个边让边文礼,
跟错了主子,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跟着你,便能富贵百年?”司马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