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你今年贵庚?二十有四?
便敢断言子桓公子成不了气候?
便敢断言这天下大势,尽在你彀中?”
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你十五领兵,弱冠宛城破张绣,廿二官渡扬名……这些我自然知晓。
可治国不同于治军,笼络人心更不同于冲锋陷阵。”
曹昂轻笑一声,气度自生,
“我所治徐、豫二州,流民归心,商贾云集,
纵荆襄刘表、江东孙权亦须让我三分。
你卧于榻上装病之时,我已替家父打下半壁江山;
你替子桓算计人心,
我已将荀文若、诸葛孔明、周公瑾尽数纳入棋局之中。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大丈夫立身乱世,当审时度势,择明主而建功。
仲达,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要学会站队。
站对了,司马氏富贵百年;站错了……”
他不曾说尽,俯身轻轻拍了拍司马懿的肩,动作亲昵自然。
司马懿周身汗毛倒竖,涩声道,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司马氏,非要选择站你这边?”
曹昂不答,反问道: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继续观望下去,司马氏就能安然无恙?
方今天下未靖,群雄并起。
马韩割据西凉,并州高干鼠两端,袁尚据幽州,乌桓虎视,
刘表守成,孙权坐大,刘璋偏安,刘备苟安……
这天下,是头刚醒的猛兽。
你司马氏是河内望族,若继续墙头观望,不过是砧上鱼肉。
令尊司马公当年举荐家父为洛阳北部尉,那是旧恩,家父念着;
可旧恩换得来一时礼遇,换得来乱世中代代安稳么?”
屏风后,张春华望着曹昂挺拔的背影,眸光复杂:
有警惕,有杀意,更有对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近乎恐怖的洞察力的惊悸。
曹昂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仲达,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总该信成王败寇四字。
家父年事渐高,这副担子,迟早落我肩头。
你跟着我,风险最小,收益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