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你这般躺在榻上,等着被时势碾碎要强得多。”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
司马防手持紫檀木杖,缓步而入。
老人眼神深邃,将木杖顿地,出沉闷一响。
“子修公子。”司马防声音平缓,却自带威严,
“家族兴衰,自有天命,非人力可强求。
子修公子年轻气盛,有壮志雄心是好事,
但逼迫一个病骨支离之人,恐非仁者所为,亦非世家相交之道。”
曹昂转身,面向司马防,神色不变,拱手道:
“司马公。晚辈今日前来,非为逼迫,实为惜才。
天下将定,正是用人之际。
令郎之才,埋没于病榻,岂非可惜?
至于仁者……
晚辈以为,给一个家族存续的希望,
比起任由其在不确定的等待中消磨,或许更是一种仁。”
司马防目光在曹昂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
“希望?子修公子口中的希望,恐怕是司马氏绑上你曹氏战车的绳索。
老朽年迈,只求阖家平安,不求泼天富贵。
子修公子前程远大,何必执着于我这门衰祚薄的寒门小族?”
“寒门?司马公过谦了。”曹昂笑了,
“河内司马氏,世传儒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司马公,这世道,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您当年举荐家父,不也是看中了曹氏有成为那根绳索的可能么?
如今,我只是把话挑明了说。
跟着我曹氏,司马氏能走得更远,也更稳。否则……”
他目光扫过司马懿,又落回司马防脸上:
“否则,待北方一统,天下再无观望之地。
是做有功之臣,还是持疑观望,只在一念之间。”
司马防沉默良久,拄杖望向榻上的司马懿,又转向窗外萧瑟庭院,才缓缓道:
“子修公子,你倒是比孟德当年,更……直接。”
曹昂道:“时局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家父当年需借重世族支持,故而温和;
如今北方将定,需要的不是支持,是效率,是能做事的人。
仲达有经世之才,埋没于此,于国于家,皆是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