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这病,也不是说好便能好的。
总得有个由头,有个时机。”
曹昂轻笑一声,
“这个好办。我会禀明父亲,说仲达病体沉重,需静养些时日。”
司马懿沉吟半晌,又道:
“只是我还有一言在先:
出仕之后,我只效命王事,
供职于朝廷,供职于丞相府,绝非某家私属。”
曹昂闻言低笑出声,爽快应道:
“仲达这话,正合我意。
我今日来,本就是为朝廷遴选贤才,岂会要你做私门走狗?
你既认朝廷、认丞相,便已是同路。”
言罢,他整了整衣袖,转身欲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时,一道清冷女声自身后响起:
“大公子留步。”
张春华自屏风后转出。
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凝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刚烈,
敛衽一礼道,“妾身张春华,见过大公子。”
她直直迎上曹昂的目光,
“不知大公子今日亲至,究竟是惜仲达之才,还是忌惮司马氏在河内的根基?”
曹昂驻足,认真看了她一眼。
史载张春华“忍酷”、“少有德行,智识过人”,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她美而不张扬,却有种宁折不弯的锐气。
“夫人不必紧张。”曹昂笑了笑,语气稍缓,
“惜才是真,忌惮也是真。
我若想要对司马氏不利,便不会亲来这一趟。
杀人易,诛心难。
我今日来,非为诛仲达之身,是为诛他的‘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春华紧握的拳上,意有所指:
“至于那件事……死了一婢女,埋了也就埋了。
只要司马氏知轻重,这世上便也有不透风的墙。
夫人是个明白人,当知有些秘密,藏起来比道破更有价值。”
张春华瞳孔微缩,她定了定神,目光掠过司马懿苍白的脸,复落于曹昂身上,语气复杂:
“大公子若真有容人之量,能许他一展抱负之机……”
“自然,”曹昂转向司马懿,淡淡道,
“只是仲达,别让人久等,天下变数大,我的耐心也有限。
毕竟,有些对手,是不会等你慢慢养好的。
何况……与有些人相比,我实在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