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信抓螃蟹是把好手,专门掏石头缝,寄居蟹、沙马蟹和沙蟹一窝一窝的往外拽。
耿欣荣这小子没深浅,下海乱扑腾,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网起了一堆脊尾白虾、蝼蛄虾、毛虾、鹰爪虾和肥硕的渤海对虾,连着活蹦乱跳的皮皮虾也捞了半桶。
各种稀奇古怪的海货全被翻了出来。
海鲶鱼和红狼牙虾虎在浅水坑里打挺;弹涂鱼在泥面上跳跃;大头宝、小鳎目鱼、银鱼还有鲻鱼、梭鱼在网兜里乱蹦;附在礁石上的海虹、香螺和月亮贝用铁铲一挂就是一长串;泥洼里还潜伏着桃花蛸、海肠、海蜇、海星、海兔,甚至是带刺的紫海胆和泥螺。
这趟大扫荡下来,五个大铁皮桶被装满了。
相比男人们的满载而归,魏云梦这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她穿着干净的长筒雨靴,手里提个小号竹编篓子,小心避开湿滑的淤泥。
一只拳头大小的招潮蟹举着一只夸张的大红螯,横行霸道的从泥洞里爬出来,刚好挡在她面前。
这小东西甚至还嚣张的挥了挥大钳子。
这位平时在实验室里面对上千度钢水连眼睛都不眨的国宝级专家,冷不丁看到这奇形怪状的活物,脚步一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大步。秀气的脸颊绷得死紧,一动不动的和那只螃蟹对峙。
躲开招潮蟹后,她在一处水坑旁停下,看到一枚壳身圆润透亮、像猫眼一样的海螺附在石头上。
这是猫眼螺。
魏云梦戴着白色的帆布手套,好奇心起,弯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螺壳往上提。
谁知这猫眼螺吸力极大,被拉扯受惊,螺肉猛缩。
“呲——”的一声,一股水柱直直喷出来。
魏云梦躲闪不及,清丽的脸庞和额前的刘海全被海水滋了个正着。
“咳……”她眨去睫毛上的水珠,鼻尖红。
她手里拿着猫眼螺,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眼底浮现出罕见的气恼与新奇,反差萌十足。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醇厚的闷笑。
林振把铲子插在泥里,踩着水洼走过来。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干净棉布手帕,站定在她跟前。
“没见过这阵势吧?”
林振语气里藏着笑,大手抬起。
粗糙的指节隔着手帕,轻轻贴上她的脸颊,把她额头和下巴上的水渍一点点按干。
魏云梦没躲。
手帕的干爽温度贴在皮肤上,耳根不争气的起烫。
她小声辩解“这软体动物应激反应的水压强度,出了我的计算。”
“嗯,魏大研究员的数据分析得很到位。”林振顺着她的话接茬,反手将惹祸的猫眼螺从她手里接过来,随手扔进桶里。
…
日落黄昏。
指挥部小楼的后院,灯泡扯亮。
几大筐海鲜在水井旁摆开。
林振挽起袖子,亲自操刀。
打水清洗的时候,他背着人,暗中调动空间灵泉水。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泉水融入水盆。
原本带着重腥味和泥沙的海鲜,在浸泡后飞吐干净了杂质,外壳透出一股鲜亮的光泽。
这泉水不仅瞬间去腥提鲜,更能无形中补充大家这几天透支的精气神。
厨房里,灶火旺盛。
热锅下宽油。
葱白切段,下油锅慢炸至金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