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咀嚼声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吃,只是度慢了些。
等他把碗底最后一粒米刮干净、勺子上最后一滴卤汁舔掉,他放下餐具,靠向椅背,满足地打了一个悠长、响亮、毫不遮掩的饱嗝。
“没事。”帝皇咂咂嘴,那双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像餍足的猫,“大不了我把命给你。”
周北辰看了他一眼。帝皇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真奇怪,”帝皇又开始咂嘴,回味无穷,“怎么这次的猪脚饭……有种以前的感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悠远的温柔。
周北辰垂下眼睑。
“你的错觉吧。”他说,语气平稳地把这个话题含糊了过去,“食材都是科尔奇斯的,工艺也是临时复刻的,跟以前的味道肯定不一样。可能是你饿太久了。”
“唔,也是。”帝皇点点头,没有追问。
沉默了几秒。
“所以,”周北辰开口,“这次找我是什么事?总不会专程来蹭饭吧。”
“就不能没事来拜访一下朋友吗?”帝皇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衬衫领口更乱了。他摊开四肢,像个放弃形象的普通中年男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人类之主。
周北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帝皇与他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
“……好吧,确实有事。”他坐直了些,难得地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荷鲁斯来找过我了。”
周北辰并不意外。
“股票交易所?”他问。
“对的。”帝皇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带了整整三块数据板的草案来见我。结构清晰,逻辑严密,甚至附带了十六个模拟案例推演。他非常兴奋,也非常……紧张。”
帝皇顿了顿。
“你知道吗,他上一次在我面前这么紧张,还是刚被找回时,第一次叫我父亲。”
周北辰沉默地听着。
“那份草案写得很好,”帝皇继续说,“但只有你提出来这个东西,它才有用。”
他看向周北辰,眼神里有一丝周北辰读不懂的深意。
“现在四神被咱俩压制成路边一条,”帝皇换了个随意的语气,但话里的内容却重若千钧,“这也就是我让你和荷鲁斯合作的原因。我需要他……也需要你。”
他顿了顿。
“你觉得荷鲁斯怎么样?”
周北辰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是一个很不错的战争领袖。”他说,“除去那种恋父癖之外,简直是完美的指挥官。学东西很快,对战术有野兽般的直觉,对战略有统帅级的掌控力。他能在半小时内理解我花了四年才摸索出的经济学常识,并且立刻举一反三应用到军事后勤领域。”
他看向帝皇。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帝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你和他相处得不错。”帝皇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
“还行。他骂我奸诈小人,我给他设计金融收割机。互相利用,互相欣赏。”周北辰耸耸肩,“比互相射爆弹强,他看起来没那么想砍我的头了。”
帝皇的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话锋一转。
“荷鲁斯上次和洛嘉在会议上干的那一架,”帝皇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光芒,“让洛嘉吸引了来自其他军团的关注。其中有一个原体,向我明确表达了对你们的兴趣。”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般停顿了两秒。
“猜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