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卿可不敢表露真心,她索性顺着他的误会演下去。李容卿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装出委屈模样:“陛下,臣妾对您一片真心,您怎能如此待我?臣妾辛辛苦苦为您熬的姜茶……”
说着,她便作势弯腰要去捡地上的瓷片,不就是装装可怜?她李容卿会得很。
拓跋煜见她要捡起碎片,他眼神一暗,心底泛起复杂情绪,立刻开口:“别动,稍后冯忠会派人收拾。”
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昨日传你,并非朕对你有意,只是想问太后一案你如何得知真凶?”
李容卿动作一顿,恍然大悟后她心里暗骂一句果然没安好心,嘴上却乖巧道:“陛下,臣妾真是无意中撞见的,臣妾家世普通只是一心爱慕陛下的妃子罢了。阿爹在世时教过我基本的处世道理,别人要害我我总不能白白受着。臣妾记性尚可,才侥幸看出端倪。”
拓跋煜见问不出什么后挥了挥手:“无事了,退下吧。”
李容卿刚转身,忽然想起一事,试探着回头问:“陛下,那莫才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拓跋煜觉得并非机密:“莫惊春始终不肯供出幕后之人,一口咬定下毒本是为害贵妃,怨她多年折辱。只是阴差阳错伤了瑞王妃,太后那杯,她因为不清楚贵妃会用哪个杯子所以故意在两个茶盏中都下毒了,轻重各一杯赌了一把。”
李容卿想起前几日莫惊春对自己说过的话,终究心软,轻声道:“陛下……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也是被逼的?”
拓跋煜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莫惊春那套供词全是谎言。只是此事牵扯太深,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不能透露半分。他查过李容卿的身世干干净净,没必要把她卷进这桩凶险的权谋漩涡里。
他不愿多谈:“是她自己招认,便交由大理寺少卿按律处置。”
见李容卿眼底藏着不舍,他别开眼:“若不罚她,难以服众。”
李容卿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便不再多问,自己屈膝行礼后静静退了出去。
拓跋煜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情绪。真的有人会傻到这种地步,真心喜欢上他这样的暴君?
李容卿是第一个不带家族利益,不畏惧他的戾气,敢照顾他、敢动手打他、敢当面顶撞他,对他没有半分算计的女子。
从前的女子要么怕他,要么贪慕他的权势容貌,从没有人这般纯粹地待过他。
可自古帝王最忌情长,情之一字是他碰不得的禁忌。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冯忠,把这里收拾干净。”说完他转身走回龙榻边,开始细细思索下一步的布局与应对。
……
李容卿浑浑噩噩回到披香阁,没多久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宋嬷嬷一脸和善地走进来,见她坐在院子石凳上出神,上前躬身行礼:“老奴见过李嫔娘娘,昭仪娘娘请您去主殿谈心。”
经历过莫惊春一事,她心里总是郁郁寡欢,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想着去跟沈姐姐说说话也好,便勉强笑了笑:“嬷嬷,走吧。”
她吩咐桃夭照看好院子里的蔬菜,便跟着去了主殿。沈明珠一见她,立刻迎上来拉住她的手,见她脸色苍白当即担忧道:“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李容卿轻轻摇头:“没什么。”
沈明珠想起昨夜她去侍寝,试探着轻声问:
“可是陛下罚了你,或是说了什么重话,让你心情不好?”
李容卿摇了摇头:“没有,沈姐姐。我只是……还在为莫姐姐的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