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阳北门废墟上,狼烟未散。
原本高耸入云的城墙,此时只剩下一堆堆堆积如山的乱石和焦黑的泥土。
多尔衮和豪格带着一万余名后金士兵匆匆赶到这里,看着那宽达数百丈的巨大缺口,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知所措。
“快,所有人,把那些死尸和碎石堆起来,修筑临时防线。”
豪格有些气急败坏地指挥着士兵,用那些残兵败将的尸体和砖瓦草率地构筑着工事。
然而,还没等后金军的简易防线初具规模。
废墟那一端的黑暗中,便传来了如排山倒海般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的沙沙声。
“所有人,列阵。”
多尔衮长刀出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深处。
而在明军阵营中,朱敛端坐在马背上,身侧跟着同样满身是血的李自成、赵率教和黑云龙。
“李自成,你带一千兄弟走左侧那条甜水巷,绕到建奴侧翼。”
朱敛指着前方废墟后那隐隐约约的街廓,冷静地布置着战术。
“赵率教,你对这北城最熟悉,你带三千人走右侧的鼓楼大街,封锁他们的退路。”
大明皇帝手中这三千多名白天死里逃生的残兵,此时成了最好的向导。
他们在这沈阳城内与建奴血战了几个来回,对每一条小巷、每一座民房的布局都了如指掌。
“臣领旨。”
李自成和赵率教低声应诺,随即带着各自的人马迅隐入了两侧的巷战阴影之中。
“满桂,侯世禄,等一下火炮和弓箭齐射过后,你们带着大队人马,跟着朕直接从正面压过去。”
朱敛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异常冰冷。
“朕在撤退前,把城内所有的箭矢、落石和火药都已经搬运一空,现在多尔衮手里除了刀,什么都没有。”
听到皇帝的这番部署,满桂忍不住嘿嘿冷笑了一声,一双大手里已经攥紧了沉重的钢鞭。
“陛下这招釜底抽薪,真是要了这帮建奴的命了。”
随着朱敛的一声令下,大明军队在北门废墟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没有繁琐的战前动员,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放箭。”
侯世禄大手一挥。
刹那间,数千名大明宣大弓弩手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满天飞舞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多尔衮的简易防线倾泻而去。
密集的箭矢瞬间将那些用碎石和尸体堆砌起来的防线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后金军中顿时响起了一成片的惨叫声,无数躲避不及的士兵被利箭洞穿,钉死在碎石堆上。
“反击,放箭反击。”
豪格红着眼挥舞着长刀,疯狂地嘶吼着。
然而,后金士兵摸向自己的箭袋时,却现里面的羽箭寥寥无几。
他们白天在城外当攻城方,携带的消耗品本就有限,入城后原本指望着缴获明军的武库,却没想到武库早被朱敛搬空。
偶尔射出的稀疏箭矢,落在明军那整齐如林、防备严密的盾牌阵上,只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便无力地跌落在地。
“该死,大明皇帝把城里的东西全运走了。”
多尔衮咬着牙,看着那些在箭雨下不断倒下的正白旗勇士,心中一片悲凉。
他们八旗精锐野战无双,靠的是战马冲锋和悍不畏死的贴身肉搏。
可如今,在这残垣断壁、乱石嶙峋的废墟上,战马根本无法奔跑,他们只能像最普通、最卑微的步卒一样,在明军绝对优势的远程火力下被动挨打。
“兄弟们,跟老子杀过去。”
满桂见时机已到,狂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铁鞭,带着数千名大同悍卒,如猛虎下山般冲上了废墟。
朱敛同样一夹战马,带着近卫骑兵紧随其后。
两只军队在焦黑的瓦砾与死尸堆上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