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状若妖魔般的耶稣,张陵心神一凛。
倒不是因为被揭穿而感到紧张。
若是耶稣靠自己摸索,现问题,他觉得无碍。
可是现在,明显不是啊。
什么人或存在能够知晓过去生的事?
这种存在为何此前一直不曾暴露,直到在迷失域……
等等,莫非是……祂们。
张陵脑海中掠过几道诡谲难觅的迷失域存在。
耶稣把胸腔敞着,血顺着肋骨往下淌,落在虚假的星河上,连响声都没有。
他等了好一会儿,见张陵不接话,又问了一遍。
“熟悉。”张陵回道,“昊天教三级大祝印记,我亲手刻的。你排第几个我记不清了,前面还有个洛邑的姬黥。”
耶稣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大概设想过很多种反应。震怒、否认、辩解、或者干脆抹掉他。
唯独没设想过对方直接认领,还顺手报了个前任的名字。
“你承认。”
“我从来没否认过。”张陵往前走了半步,“但这不是眼下要谈的。”
“断网,然后我们再谈。”
耶稣笑了。
血从胸口的豁口里往外冒,他抬手,掌心按住那道口子,像是怕心脏掉出来。
“帝君,我都把胸膛剖开给您看,您还是只关心这一件事。”
“因为你现在挂在赤红之王边上的,不是你自己的脑子。”
“外面有三十几万人已经出现精神反噬,你在这里流一滴血,帝星就有几万人从祈祷椅上栽下去。你要审我,可以,先把无辜之人摘出去。”
耶稣沉默了。
星河在他身后微晃动,像被人拨了一下水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条金线,看了很久。
“我不会断。”
“为什么。”
“因为断了,起源之种就废了。”
张陵眼神一动。
“说清楚。”
“好。”耶稣把手从胸腔上放下,敞开的伤口就那样露在外面,血肉在三色光里缓慢起伏。
“既然您问了,我便说清楚。”
“这十年,我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夺舍’这条路。”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凡人的意志不可能覆盖赤红之王。”
“信仰之力是有序的,红王的本源是无序的。”
“用有序去覆盖无序,就像用一张纸去包一团正在烧的煤,烧穿了不是意外,是必然。”
“那你为什么还建神国。”
“因为我需要一个由头,让您允许我长期研究赤红之王。”
张陵露出些许讶异。
十年资源倾斜,圣者护航。
耶稣每一次汇报都干净漂亮,进度合理,损耗合理,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家伙做事漂亮。
而现在回头看,那些漂亮的报告里唯一始终没变的一项,是“接触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