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生了什么?
周新水也想。
夜里,周新水翻来覆去。
医院只是个普通医院,病床也只是单人床,他体格大,刚躺下翻动时被木哀梨踢了一脚,叫他老实睡觉,只好双手交叉在腹上,安分躺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木哀梨胸腔均匀地起伏,俨然睡熟,周新水坐起身来,借着窗帘缝隙透来的窄窄一线月光看着木哀梨。
五官立体,肌肤胜雪,在昏暗之中也轮廓清晰,光下那一片更是清透得宛若翡玉。
睡着的时候,眉心仍飘着难散的郁气。
并非皱眉,或许只是毫厘永恒的肌肉错位。
叫人心疼。
周新水伸手抚弄他的眉,整颗心都酸胀起来。
白日里的话盘桓在他耳边,他想不明白,也忘不掉。
为什么木哀梨和权家关系不睦,为什么权鹭要跑去国外,为什么权鹭要让人监视木哀梨。
他想,如果是木哀梨惹了权鹭生气,权鹭为何要跑去国外。
心虚的人才需要躲躲藏藏。
周新水躺下来,环抱着木哀梨,右手慢慢摸到木哀梨手腕,那里还戴着他送的红绳。
他摩挲红绳,呢喃:“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忽地,木哀梨翻身,声音带着点半梦半醒的鼻音,“与其问他对我做了什么,不如问我对他做了什么。”
第48章
你……还喜欢他吗?
木哀梨对母亲的印象全来自于相片。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但他只有母亲的照片,从父亲的抽屉里翻出来。
那是一个美艳至极的女人,亮眸柔情似水,长油黑似藻,将朴素的白衬衣牛仔裤穿得风情万种。
相册记录着她与木敏达相识相爱,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孕育后代,最后在病床上吻别木哀梨的后半生。
从木哀梨意识到这个女人与自己有着最亲近的血脉和最遥远的距离起,他隔三岔五就去木敏达的房间偷走一张相片。
木敏达久不归家,对照片的缺失一无所察。到后面,木哀梨把整个相册都抱走。
在别的小孩偷钱买辣条的年纪,他偷走木敏达的记忆。
相片很少出现他,少数几张多是他被权鸥抱着,自己睡得很香。
他有一些布娃娃,睡觉时,他试着躺在娃娃里,就像躺在权鸥怀里。
可惜娃娃太小了,比他还小。
后来他在商场看见一只纪念品泰迪熊玩偶,一米五高,比当时的他还高。
本来是非卖品,但还是被他买走了。
他就每天睡在娃娃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