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两个人将陆满枝送到幼儿园后,顾明烛侧头问陆天南,她得快点融入她女儿的生活。
“十点半。”
“这么早?”
陆天南转方向盘,情绪稳定的笑看她一眼道:“幼儿园都这么早。”
顾明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黑色迈巴赫穿过晨光,一路平稳行至医院门口……
容和私立医院门口,陆天南和顾明烛一同下车。医院的绿化很好,大门两侧都是绿葱葱的大叶黄杨和女贞树,绿色环绕之间还有那么一株红碧桃,没有绿叶的碧桃点缀在绿植中别有一番景致。
坐上电梯到达神经与精神医学部,顾明烛一路上一直被陆天南牵着,私立医院人较少,楼内的空气也较清新,淡淡的消毒液味在大楼内飘着,顾明烛视线落在前方不紧不慢坐着驾驶式洗地机的大爷身上。
目光一直送着他离开自己视线,陆天南才轻轻捏了下顾明烛的胳膊,男人弯下腰,在她耳畔沉沉低语:“我在,你别紧张。”
陆天南说完话,顾明烛反应慢半拍地抬眸看向他。
不紧张……
压根不可能不紧张,医院承载了她所有痛苦的记忆,她母亲就是在医院离开的,她也是从医院离开的……
她们都是。
“我在。”
面对她紧张的神情,陆天南只是重复这两个字,顾明烛凝着他黑色眼眸,有一刻的发愣,她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了笑。
随后她鼓起一口气拉着陆天南往精神医学科10号诊室走,“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开心?”
顾明烛拉着他站在白色的门口,回头看向他,“搞笑。”
“嗯?”
顾明烛大拇指和食指打开成一个对号放在下巴上,两个指头指腹摩擦着下巴上的皮肤,她轻轻一挑眉笑道:“我不喜欢强制爱。”
“啊?”
“我们两个刚刚遇见的时候,也就是你开车截我这件事我非常不喜欢,所以——”
顾明烛吸起一口气,后退一步,推开诊室大门落下最后一句话,“我要自己一个人听你的坏话,你要是敢进来你完了。”
啪嗒——
大门被她关上了。
顾明烛转身后,原本充盈着笑意的眼睛一下子透亮起来,她突然抬眸向坐在电脑旁边的秦京之扫了一眼,然后咬牙走过去。
秦京之的感受是震惊大于一切。
“我现在想知道陆天南所有的治疗情况可以吗?”
震惊没怎么缓过来的秦京之有些宕机的开口,“你们结婚了吗?”
顾明烛抿唇,坐在椅子上一脸认真道:“我是顾明烛。”
秦京之没说话。
顾明烛继续,“我的意思是陆天南允许我知道他的所有事,他不会反对我打探他的隐私。”
陆天南允许她干一切事情,她不怀疑他对她的纵容和爱。
没有任何必要怀疑。
就在秦京之继续保持怀疑状态时,他忽然看到门口那个黑影,一双修长的手空拍了下玻璃。
秦京之明白了。
他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将目光放在顾明烛身上,“可以,我给你。”
说罢,秦京之起身走到一旁的木质柜子前,从胸口口袋里拿出钥匙,拉开木柜,扒拉了一下里面的文件,秦京之不禁咬牙想:下次,下次,他得把柜子好好整理一下。
下一次是p人最后的倔强。
抽出文件后,秦京之将那厚厚一叠文件递给顾明烛,顾明烛神色淡淡的接过,秦京之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愣了下,不过当他视线下移落在顾明烛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时,他挑了眉慢悠悠地坐下。
顾明烛并没有着急打开文件,她双手托着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问出自己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他不进行下一步治疗,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说实话顾明烛对抑郁症的了解很少,抑郁症……
顾明烛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以前,女人心口重重一缩,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五年前她疑似产后抑郁的时候陆天南也是如她现在这般无助的。
他也是。
共感的情绪来得太晚了,但……
又似乎刚刚好,顾明烛那双清明倔强的眼睛看向秦京之继续问,“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过去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她需要确认他的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