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连城的古董在地板上粉碎,瓷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裤脚,渗出淡淡的血迹,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秦简被突然松开的力道带得向旁边踉跄了几步,他稳住身子,惊惶抬头看向萧明渊,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门口,肩膀微微颤抖,显然也处于极度的情绪波动中。
片刻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萧明渊摔门而去。
秦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脱力般滑坐到地板上。
他抬手,有些迟钝地抹过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他并不爱哭。
斐氏综合症带来的常年折磨和煎熬,都没能轻易让他掉泪。可就在刚才,萧明渊暴力撕开他衣服的那一瞬,仿佛也撕开了他所有的防线。
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委屈,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汹涌冲了上来,眼泪根本不受控,决堤般涌出。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蜷缩的影子投在地上,脆弱又单薄。
不知过了多久,秦简深深吸了口气,撑着冰凉的地板,用力才勉强站起来。
他想要离开这里。
这个房间压抑的让他窒息。
他低头整理着凌乱的衣服,衣领布料被粗暴撕开的口子根本无法复原,歪歪扭扭地敞开着,露出清瘦的锁骨。
秦简用力推开沉重的房门,眼前是铺着深红地毯的狭长走廊。
他沿着走廊没走出几步,视野猛地晃动、旋转起来。
该死!试药的副作用神经性头晕又来了。
他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胃里却是一阵剧烈翻搅,不知为何,这次头晕比之前几次犯要凶猛许多。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名贵西服、一胖一瘦的男人出现在走廊拐角。
这两人正是之前登船时,向滕子康打听秦简身份的那两个富家公子。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扶着墙角、脸色苍白、衣衫狼狈的秦简。
两人眼睛一亮,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诡异眼神。
“哟,这不是萧总带来的那位朋友吗?”胖子先堆起假笑,快步走过来,瘦子紧随其后。
“哎呀,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瘦子也假惺惺地关心,目光却在秦简敞开的领口肆无忌惮的扫视。
秦简头晕目眩,几乎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
“呦!是不是不舒服啊?”胖子凑得更近,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看似关切地伸手扶他胳膊,“来来来,别在这站着,船上医务室就在附近,我们扶你过去看看。”
“是啊是啊。”瘦子也伸出手,从另一边用力架住了秦简的胳膊。
秦简本能地想要挣脱,但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他眼前黑,双腿软。
“不……用……”他挣扎着吐出两个字。
“别逞强了,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我们这就送你去医务室。”胖子假笑着,手上力道却加重了。
他和瘦子一起,半扶半拖地把浑浑噩噩的秦简带向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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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甲板处,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海腥味,狠狠打在萧明渊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清醒。
他倚在栏杆旁,指间夹着的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带秦简来这艘充斥着欲望与交易的“鲲宫”,是他精心策划的报复。他要用最肮脏的场面、最赤裸的威胁,逼得秦简无所遁形,他要让那双充满欺骗的眼睛被悔意和恐惧浸透,颤抖着向自己坦白当年的真相。
他以为自己够狠,足以撕碎秦简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