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式开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这辈子就被“执”字困了半生,解不开,逃不出,如今他说女儿偏执,却不知道那偏执是从谁的血脉里流出来的。
宋律捏了捏额角,有些头疼。
室内一直没有人讲话,宋律知道自己还有工作,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可是他此时也没了任何心情,甚至多余的力气也没了。
最后是闵熙睡着后,宋律把人接走的。
整个京禾湾今晚格外安静,从闵家别墅到主路那一段,看不见一个闲人,偶尔有人影闪过,也被无声无息地拦下,五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前后各两辆,中间那辆的车门开着。几个穿黑色大衣的保镖站在车旁,垂手而立,沉默着。
宋律抱着闵熙走出来,她睡着了,明显已经嗜睡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他把她放进后座,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车子发动,一盏盏路灯的光从车窗上滑过?
车子离开,闵式开看了很久,心事重重,没人想让闵熙出事。
他扶着大门,宋律是没理由找他算账的,但是他也知道,闵熙如果真因为抑郁症出现意外,那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
谁也不会想到闵熙会得抑郁症,他现在脑海里还闪现着闵熙抱着臂站在他面前嚣张的模样,转眼间,闵熙变成了这样。
刽子手不止是宋律,或许还有他。
闵式开进入别墅,此时沈惠兰已经下楼,她嘲讽道:“我是你夫人,居然也没资格出来?”
“离婚。”闵式开说道。
沈惠兰僵住,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你要想好好活着,那就离婚。”闵式开重复一句。
沈惠兰瘫坐在沙发上,愣愣看着他,“你认真的?”
“你是顺势想要踹掉我,对吧。”
闵式开看她,“我是商人,权衡利弊是本能。”
沈惠兰冷笑,“怎么,给你的那些年轻情人让位吗?”
闵式开呵笑一声,他转身看她,居高临下,冷漠蔑视,“要不是儿子,我也不会娶你。”
闵熙这些天并不配合治疗,但是不配合治疗没有酒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无论怎么闹,宋律都不松口。
期间宋律问过闵熙喜不喜欢宋艺,让她来陪,得到的是闵熙很激烈的反应。
闵熙觉得宋律在试探她回宋家,她抗拒宋家的一切。
但是宋律的确也是在试探闵熙,他房子里住着闵家千金算怎么回事,总得对外宣布这是他女儿。
而宋律这段时间也没有忙工作,正常上下班。
外出的工作能推就推,闵熙初次咨询结果并不理想。
一个将要凋零的人是很难恢复到绽放的时候的,可是闵熙也才24岁。
也才24岁而已。
宋律那天抽了一夜的烟,为此也不敢再询问吕卿回国的事,他知道逼吕卿回国,或许就是在逼闵熙送死。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问心理医生,闵熙生病具体的开始时间和缘由。
姜颖却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这是一个长时间积累下来,由量变变成质变最终发展成生理疾病的过程。
可能是童年的经历,也可能是前段时间遭受的真相让她更加找不到自我。
虽然身边处处是枝头,但是她哪里也不想落下。
宋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病情,只能尝试着慢慢来,也不能告诉别人,对外瞒得很死。
而闵熙呢。
谁也不见,情绪来了的时候还能吵上两句,还把宋律埋在树下的酒开坛,搜刮没了。
摔了一半,剩下自己喝了。
当时宋律气得不轻,抓着她,让她把剩下再埋回去。
闵熙转身就走,宋律也气,他现在也顾不上照顾这个病人了:“你不给我埋好,你也别想喝酒。”
“你让我出门。”
“没不让你出去。”
闵熙转头和他面对面对峙,“让人24小时跟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厌。”
“你可以装作看不见他们,我是担心你去死。”
闵熙冷笑一声,“你死我都不可能死。”
宋律倒希望如此,也觉得闵熙不是轻易寻死的人,但是他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