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用一阙《满江红》让你看看什么叫民族之怒……”
“哈哈……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懂什么民族之怒?你且吟来听听……”
谯怀瑾一脸的不屑,世人皆说可以诗词观其人之性,懂其人之志。
反之,如此一个怯懦上不得台面的酿酒徒,又怎能写出什么民族之怒的好词出来。而且还用《满江红》此等大气磅礴的词牌。
其实不仅是谯怀瑾,在场的包括杨廷修在内也是带着怀疑的。
毕竟以“怒”为题,这难度可不小。比之用“喜”,起码越了一个大层次,那就更别说烂大街的“悲”了。
“怒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秦长风懒得去在意这些人是抱何种态度,而是抑扬顿挫地念出了第一句。
平平无奇的简单一句,就好似燎原之火般将所有人的情绪给彻底点燃。
全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就连青石后的翠衣少女亦不自觉的攥起拳头。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上阙至此而止,一个头斑白的将军望着波澜壮阔的战场仰天嘶吼的画面跃然出现在眼前。
身后是一众筚路蓝缕死战不退战士,他们坚守在防线上,绝不让敌人踏进家园半步。
谯怀瑾呆了,此时张大着嘴巴只能大口大口地呼气。
杨廷修傻了,这是有何等的胸怀才学方能写出这样的好词。最关键是这才是上半阙,那下半阙又该是如何呢?
他浑身不自觉地在抖,只因他意识到,今天这场诗会里,有可能会就此诞生一足以流芳百世的名篇。
而他杨廷修,作为这次诗会的主办者,亦会随着这篇《满江红》而留名青史。
“家国恨,犹未雪。
男儿泪,何时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狄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秦长风用极其高亢的语气一口气将这下半阙词重重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战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那种。醍醐灌顶,热泪盈眶的那样。
所有人全部呆滞了,杨廷修则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反而是谯怀瑾却是重重跌坐了回去。
他很清楚,今天过后这《满江红》必将流传千古。作为民族之怒的代表,与之相反被贬谪为匹夫之喜的他,注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以后只要有人说起《满江红》,必然就会有人想到他谯怀瑾。
这不仅是对其一人,哪怕是整个谯家都会因此成为笑柄声望大跌。
但这些人所有的激烈心理活动加起来,此时无法比得过一人。
此刻青石后面的翠衣少女早已是泪流满面,这种山河破碎一人独挡,三十年的坚守终化为一杯尘土的痛是刻进骨髓里的。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狄血。
这是她的父兄之志,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最绝望的控述。
当初那成排棺椁缓缓抬进洛阳城的画面,至今想起来仍旧刻骨铭心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