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素壁上悬着一幅字,哪怕经过名师重新装裱,但纸色上还能隐隐看出微有褶皱。
窗牖半开,漏进几片天光,落在紫檀案上,也落在那铺开的宣纸上。
光影里浮着细细的尘。案角笔山青白如玉,砚中墨汁尚润。
旁边青瓷小鼎,一缕沉香袅袅地散着,满室清寂。
少女手笔狼毫纤笔,正全神贯注地临摹出一笔一划。
“小姐,派过去虎头山那边卧底的人今天传回了消息……”
一个婢女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轻声报了一声,随后便静静侍立在边上等待。
少女没有立即回头,待到笔下的锋毫将字给勾勒完美,也已是半刻钟之后。
“说吧,又查到了什么……”
另有丫鬟赶紧端来清水香帕,少女洗净了手才接过温度刚好的参茶小呡了一口。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三个月前,容俊安与书童秦长风自白鹿书院归乡确实被虎头山贼人所劫。
但还没等贼人派人勒索赎金,当晚便被食物中投毒死了二十三人!”
“噢……什么毒这么厉害,竟然能一下毒死这么多人?”
少女颇通药理,在她的印象中,哪怕是牵机还有钩吻这类剧毒,要想一下毒死这么多人剂量也绝不会少。
那些山贼又不是傻子,又怎会半点没有察觉?
“能确定是那秦长风干的?”
“已跟幸存者确认,除了他应该没有谁了……”
门口婢女语气笃定。
“咯咯……识用毒,懂酿酒,会功夫,心思缜密,能经商善布局……”
少女看了眼墙上的《洛神赋》,眼睛微微眯成一道好看的弯弧。
“既然都会这么多了,似乎会写诗作词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综合了几个月来所得到的情报,她现在是越来越笃定秦长风便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所谓高人了。
“最近几天小书童在忙什么呢?
还是跟那个叫小桃儿的丫鬟整天躲在别院里鼓捣那些硫磺硝石……”
少女说到这里,语气不知怎么就透着点酸。
“回小姐,容家公子一大早就把人给带走了!”
“噢?是酒坊的事情……”
自诗会后,秦长风就一直处在少女的观察范围内,事无巨细的,就连容夫人每隔段时间需要他回城咨询经营上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不是,他们在勾栏里听了曲,又上澡堂泡了香汤,现在……现在……”
“吞吞吐吐干什么,现在这两人又去了哪里?”
“红……红……红袖招……”
少女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愠怒,手中茶杯下意识的顿在桌面上。
顿时茶水溅出,把大半张临摹好的纸张给浸湿掉。
“呀……茶有些烫了……”
“对对,是奴婢不小心……奴婢立即给小姐换一杯……”
身边丫鬟把脸上的惊讶硬生生憋回去,心道这又哪里是茶烫不烫的事情……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条街从大老远就能看到,红袖招牌楼上高挂的红灯笼。
“虽然我娘已经做主把小桃儿送了你,但你也不必就此为她守身如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