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陈家被抄了!听说是罪名是抢劫军资意图谋反……”
心腹小婢匆匆从门外跑进来,少女手中狼毫不由得一颤。刚刚临摹了一半的《洛神赋》宣告作废。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此时她脸上下意识出现的惊讶是无法掩饰的。
“小姐,秦长风运出城的数千个酒坛里面装的全是水。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谯家会派人劫道,所以之前已经暗中与傅聪达成某种协议……”
“傅聪?他一个小小的书童又是如何与堂堂团练使搭上线的……”
少女眉头轻轻挑了挑,很快她就想到原因。
“小姐,你还记得那日容俊安带他去的红袖招么……”
小婢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家小姐嘴角上的微翘便知他已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原来他砸在那小校尉身上的钱就是为了今天,这家伙落下的每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却往往都能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此时少女内心是极为佩服的,这是要何等的智慧才能做到如此的算无遗策。
“就不知他是如何打动傅聪的,此人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能让其平白无故与谯家撕破脸,必定有让这厮心动的条件。
显然抄一个小小陈家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小姐,您能猜到么?”
小婢自己一路过来也是寻思了好久,但始终不得其法。
“咯咯咯……猜不到!我也是很好奇呢……”
少女笑得很是开心,就像此时纸张上晕染开的墨迹般有些张扬了。
“小姐,你还是别好奇的好!洛阳又捎话来催你回去了。
说是叛军已彻底攻下永宁,北上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不止是嘉定,怕是连成都也不安全……”
“哼,说什么不安全,若是天下任其这么继续烂下去,试问又有哪是安全……”
想到城外越聚越多的灾民,少女眼神不由得一黯。
“可是小姐,谢家主母大寿的日子……”
“闭嘴……”
少女脸色一板,手中狼毫咔嚓一声直接硬生生被捏断。
婢女大惊赶紧跪下,在她的认知中,自家小姐语气还从没有这般重过。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女淡淡一叹,又将断笔轻轻拢进了纸篓中。
“好了,这事我有分寸。让你筹集的粮食到了没有?”
“回小姐,湖广太远奴婢是直接从汉中调运,算算日子明后天就该到了……”
“行吧,只希望这批粮食能多活几条人命才好的……”
原本的好心情被这话题给搅得颇为沉重,少女低头再看向那晕开的墨点,索性素手一扯将其同样揉进纸篓之中……
相对于阿遥小姐的郁闷,当几个士兵将满满当当好几个箱子抬进容家后院的时候,秦长风心情那却叫一个舒畅。
“秦兄弟,这是傅大人答应你一成利。
大人说了,陈家财产具体数目有多少一时半会无法计算,所以就让我们挑些看着值钱的送过来……”
聂云张罗着身后手下将七八个大箱子依次打开,然后某人高高扬起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抽了抽。
还以为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金银珠宝,敢情前七个大箱子全是文玩字画。
似乎察觉到秦长风表情有些僵硬,聂云才亲手将最后一个小箱子给打开。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个个银灿灿的元宝,目测下约莫也就千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