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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分身术(第1页)

阿福伯的鱼丸汤还冒着热气,江面上的黑气就像被太阳晒化的糖霜般渐渐淡去,露出底下青碧色的水波。父亲正用草叶擦拭铜火镰上的灰,远处关帝庙的铜铃突然“叮铃”响了三声,比往常要清脆几分。小生怀里的关公木雕又开始烫,他刚按住木雕,就见一个穿青布道袍的少年顺着江岸快步走来,背上的桃木剑穗子在风里飘得笔直。

“可是韩江的小生道长?”少年停下脚步,袖口绣着的龙虎山符箓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从行囊里取出个油布包裹的木盒,双手递过来“家师清玄道长听闻诸位在守护韩江节点,特命弟子送来《分身术口诀》。”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散出来,里面除了线装的口诀册,还有枚刻着“关圣帝君”字样的青铜契佩,边缘还留着香火熏烤的痕迹。

“清玄道长是我师父的师兄。”小生的眼睛亮了,指尖刚碰到契佩,就觉得一股温润的正气顺着指尖往上爬,比他常年带在身上的木雕更具穿透力。青袍少年点点头,指着契佩解释“分身术需借关公正气为引,口诀为辅,最要紧是心诚无杂念。家师说,小生道长随身带有关公木雕,本就有正气根基,练此法术再合适不过。”他顿了顿,语放缓,“口诀要念得稳,念头要聚在‘分身与本体同心’上,不然分出来的要么是虚影,要么不听使唤。”

李道长凑过来翻了翻口诀册,书页泛黄的边缘写着几行朱砂批注“关圣为道教护法四帅之一,其正气能破阴邪,分身术借其神威,方能虚实难辨。”他用罗盘敲了敲契佩,罗盘指针竟顺时针转了三圈,“好东西,这契佩常年在关圣殿前受香火,比寻常法器的正气浓十倍。”智明和尚捻着佛珠笑了“上次阿强练火球术有工地烟火气加持,这次小生有关公庙的正气相助,倒是巧了。”

父亲把最后一颗鱼丸塞进嘴里,抹了抹嘴“我练火球术那阵子,小生可是天天陪着。这回轮到我们给你搭把手,关公庙我熟,小时候常跟着我爹去烧香。”陈阳抱着铜镜凑过来“分身是不是能跟影子一样?要是能让分身帮我写作业就好了!”小明立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就知道写作业!得用来对付暗影组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陪着小生往关公庙走。庙门还没开,守庙的阿伯一看到小生怀里的木雕,立刻笑着拉开了侧门“这木雕有灵性,上次台风天刮坏了殿顶,就属它旁边的瓦片没碎。”正殿里的关公像足有三丈高,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周身的金漆在晨雾里泛着柔光,供桌上的蜡烛燃得正旺,蜡油顺着烛台流成蜿蜒的琥珀色。

小生选了供桌左侧的蒲团坐下,把青铜契佩攥在左手里,关公木雕摆在面前的青砖地上。“分身术和隐身术不一样。”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紧张,“隐身是藏起自己的气,分身是要把气分出去,还得让两团气都稳得住。”他翻开口诀册,指尖划过“借圣气三分,凝虚形为实”的字句,清了清嗓子念起口诀“分身分身,多我一人,处理事务,迷惑邪魂……”

咒语刚落,他身边果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可雾散之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契佩微微烫。陈阳忍不住笑出声“是不是气太弱了?像我奶奶蒸粿没好的面。”小生睁开眼,眉头皱了皱“青袍师兄说要借关公正气,难道我离得太远了?”他抱着木雕往关公像跟前挪了挪,几乎要碰到供桌的桌腿,再次念咒。

这次白雾更浓了些,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在雾里晃了晃,可不等我们看清,影子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了。小生的额角渗出细汗,把契佩攥得更紧了“明明感觉气聚起来了,怎么抓不住?”父亲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香灰在青砖上画了个和他木雕一样的关公像“我练火球术那阵子总走神,后来盯着火镰上的纹路才定下心。你试试盯着木雕,别想别的。”

小生点点头,把视线落在木雕的刀疤上——那是上次对抗菜鬼时留下的痕迹,木头裂开的纹路里还嵌着点黑灰。他深吸一口气,殿内的香火气息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混杂着木头的清香。“分身分身,多我一人,处理事务,迷惑邪魂……”口诀念得比刚才稳了些,白雾再次升起,这次里面的影子清晰了些,能看出穿着和小生一样的蓝布衫,可肩膀那里总是晃悠悠的,像没晒干的衣服。

“还差口气!”李道长突然开口,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贴在关公像的刀把上,“关圣正气要主动去引,不是等它自己来。你试试念口诀时,想着木雕里的正气顺着胳膊流进契佩。”小生照做了,念咒的同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木雕底座的符咒。这次契佩突然出一阵红光,白雾里的影子猛地凝实了,可就在快要完全成型的时候,小生突然想起昨晚李道长说暗影组织可能在汕头港有动作,分身影子晃了晃,又散了。

“杂念!又是杂念!”小生懊恼地拍了下膝盖,木雕都跟着跳了跳。智明和尚递过一杯清水“心诚不是硬逼自己不想,是要找到念头的根。你练分身术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守护韩江,不是为了应付法术本身。”他指了指供桌上的香炉,“香火烧得稳,是因为它只想着燃烧,没想过灰烬会落在哪里。”

接下来的三天,小生几乎泡在了关公庙。清晨天不亮就去,跟着阿伯一起扫地、添香油,中午就坐在蒲团上啃几口带来的绿豆糕,傍晚借着夕阳的光研究口诀册。我每天都跟着去,看着他从一开始念错口诀,到后来能把咒语念得字正腔圆;从影子晃悠,到能维持半分钟的模糊身形。陈阳每天都会带着铜镜来,帮他照出分身的轮廓“今天肩膀稳多了!就是脸还是花的,像没调清楚的电视。”

第四天傍晚,庙里的香客都走光了,阿伯在殿外敲着梆子关山门。小生突然站起来,把木雕放在供桌上,契佩贴在眉心,闭上眼睛站了足足一刻钟。晚风从庙门的缝隙钻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关公像前的蜡烛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分身分身,多我一人,处理事务,迷惑邪魂……”

这次的口诀念得格外沉稳,没有一丝停顿。契佩的红光越来越亮,顺着他的指尖流到地上,在青砖上画出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轮廓。白雾升起时,我甚至能看到分身衣服上的补丁——和小生身上的补丁位置丝毫不差。雾散的瞬间,两个小生并肩站在蒲团前,连眨眼的频率都一样。

“成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连语气里的惊喜都分毫不差。真小生伸手碰了碰分身的胳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和自己的皮肤没两样。分身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那是早上陈阳塞给小生的,居然也被分了出来。陈阳举着铜镜绕了两圈,惊呼“连胎记都有!我要是闭着眼,根本分不清谁是真的!”

小生试着让分身去拿供桌上的木雕,分身立刻照做,动作比他自己还熟练。“青袍师兄说分身能帮着处理事务。”小生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隐身查探的时候,分身就能留在这儿守着节点了。”父亲拍着他的肩膀“比我第一次烧出火球时厉害多了!不过还得练练,别跟我当初似的,准头不行。”

当晚我们在客栈吃饭时,卖海鱼的阿叔突然闯进来,裤脚还滴着水“不好了!汕头港的鱼都翻肚皮了!刚才我收网的时候,看到水里有黑影,比船还大!”李道长的脸色立刻变了,掏出罗盘一看,指针疯狂逆时针转动“是水怪!而且带着很重的阴邪之气,定是暗影组织搞的鬼。”智明和尚放下筷子“韩江节点刚加固,不能离人,可汕头港那边要是出事,渔民们就没法活了。”

小生突然站起来,契佩在掌心转了个圈“我去汕头港,让分身守节点!”他走到客栈院子里,念动口诀,分身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真小生叮嘱“要是有黑衣人来,你就隐身迷惑他们,别硬拼,等我们回来。”分身点点头,转身就往韩江岸边走去,连走路的姿势都和小生一模一样。陈阳揉了揉眼睛“要是分身能说话就更厉害了!”小生笑着摆手“口诀里说练到深处能心意相通,现在还不行呢。”

往汕头港去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路边的鱼市早就收摊了,只剩下几个没卖完的鱼筐歪在地上。越靠近港口,腥味就越重,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就在那边!”小明突然飞起来,指着港池中央,“水面在冒泡!”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平静的水面上不断涌起浑浊的气泡,偶尔有银光一闪,像是鱼的鳞片,可那尺寸比寻常的鱼大太多了。

小生立刻握紧契佩“我隐身去看看,你们掩护我。”他念动隐身咒,身影瞬间消失,只有契佩的红光还隐约可见。父亲握紧铜火镰,掌心腾起个小火球,照得周围的水面泛着橘光。突然,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里窜出来,带着漫天水花——那水怪长着鳄鱼的身体,却有三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长着血红的眼睛,嘴里的尖牙闪着寒光。

“小心!”李道长立刻掏出桃木剑,“那是暗影组织用黑符炼化的三鳄!”三鳄的中间脑袋突然喷出一团黑雾,朝着我们扑过来。父亲立刻连三个火球,火球撞在黑雾上“滋滋”作响,黑雾消散了大半。可另外两个脑袋趁机朝岸边扑来,尖牙眼看就要碰到陈阳的铜镜。

“在这里!”小生的声音突然从三鳄的背上传来,他的身影显现出来,正用桃木匕扎着鳄背上的黑符。三鳄吃痛,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身体猛地扭动起来。小生趁机跳回岸边,喘着气说“它背上的黑符是控制中枢,得把符烧了!可它总动,不好瞄准。”

陈阳突然拍了下手“用分身啊!让分身引开它的注意力!”小生眼睛一亮,立刻念动口诀,分身瞬间出现在三鳄的左侧。分身举起桃木匕,朝着鳄的眼睛晃了晃,三鳄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中间的脑袋转向分身,喷出一团黑雾。就在这时,真小生已经隐身绕到鳄的右侧,举起贴了火符的匕,猛地扎进鳄背上的黑符。

“轰!”黑符瞬间燃烧起来,三鳄出一声凄厉的吼叫,身体在水里疯狂翻滚,激起的水花把我们都浇湿了。父亲趁机连十几个火球,全砸在三鳄的身上,火球碰到它的皮肤“噼啪”作响,冒出阵阵黑烟。三鳄的三个脑袋渐渐垂了下来,身体慢慢沉入水里,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和淡淡的黑烟。

“成了!”小明飞下来,落在小生身边,“分身太管用了!比我的念珠还能引怪!”小生擦了擦脸上的水,看着手里的契佩笑了“刚才我和分身居然想到一块去了,都往它的侧面绕。”李道长捡起水面漂来的一块鳄鳞,眉头紧锁“这鳞上有黑符的痕迹,暗影组织肯定还在炼化其他邪祟,得赶紧回去看看节点那边。”

我们刚回到韩江岸边,就看到分身正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分身手里拿着小生的桃木匕,虽然动作不如真小生灵活,可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黑衣人的攻击,还时不时隐身一下,把黑衣人绕得晕头转向。“快帮忙!”父亲立刻火球砸过去,黑衣人见状,立刻举着黑符念咒,想要逃跑。

小生立刻念动口诀,分身突然加快度,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胳膊。真小生趁机绕到另一个黑衣人身后,用桃木匕划断了他手里的黑符。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芦苇荡里跑,可没跑几步就被小明的念珠缠住了脚踝,摔在地上。“分身,回来吧。”小生轻声说,分身立刻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契佩里。

“多亏了你的分身。”智明和尚扶起摔倒的分身,“这两个黑衣人带着加固黑符阵的材料,要是让他们靠近节点,后果不堪设想。”李道长捡起黑衣人掉落的材料包,里面全是刻着阴符的木头“他们是想在节点周围布下子阵,看来是贼心不死。”小生握紧契佩,眼里满是坚定“以后我就让分身天天守在这里,看他们还怎么搞鬼。”

接下来的几天,小生每天都去关公庙练分身术。他先是练成分身能说话,后来又练成分身能使用简单的隐身术,最后甚至能让分身和自己同时使用桃木匕。陈阳总缠着要让分身帮他去买甘草水果,小生每次都笑着拒绝“分身是用来对付邪祟的,不是用来偷懒的。”父亲也常去看他练习,有时候还会用火球术帮他测试分身的反应度。

有天早上,我们正在客栈吃蚝烙,守庙的阿伯突然跑进来“不好了!关公庙的香炉倒了!”我们赶到庙里时,只见正殿的香炉翻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关公像的胳膊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划痕。小生立刻掏出契佩,念动口诀分出分身“你去韩江节点,我去庙里看看。”

分身刚离开,小生就蹲在香炉旁边,用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有阴邪之气。”他皱着眉头,“而且和三鳄身上的气息很像。”李道长用罗盘在庙里转了一圈,突然停在关公像后面“这里有黑符!”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关公像后面贴着一张黑符,上面画着扭曲的纹路,正是暗影组织的标记。

“是他们搞的鬼!”父亲立刻握紧铜火镰,“想破坏关公庙的正气,让我们没法练法术!”小生突然念动口诀,这次居然分出了两个分身。“左边的去追黑衣人,右边的留下清理黑符!”小生下令,两个分身立刻行动起来,左边的分身隐身追出庙门,右边的分身则用桃木匕小心翼翼地刮着黑符。

真小生走到关公像前,轻轻抚摸着那道划痕,突然从布包里掏出朱砂和毛笔,照着像上的纹路补画起来。“关公正气能驱邪,只要把划痕补好,正气就能恢复。”他一边画一边说,指尖的契佩不断出红光,顺着他的手指流到像上。不一会儿,那道划痕居然慢慢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时,左边的分身带着一个黑衣人回来了,分身的胳膊上还沾着泥,看来是在外面缠斗了一番。“他往芦苇荡跑,被我绊倒了。”分身开口说话,声音和小生一模一样。李道长立刻掏出桃木剑,指着黑衣人“你们还有多少人?想干什么?”黑衣人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是死士。”智明和尚叹了口气,“看来暗影组织是铁了心要破坏韩江的正气。”小生让分身把黑衣人拖到江边烧掉,自己则跪在关公像前,轻轻抚摸着契佩“多谢关圣帝君庇佑。”供桌上的蜡烛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烛火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傍晚我们坐在庙门口吃蚝烙,小生突然笑着说“现在我能同时分三个分身了,一个守节点,一个守庙,还有一个能跟着大家一起行动。”父亲咬了一口蚝烙,点点头“以后咱们对付暗影组织,又多了个帮手。不过你也别太累了,分身用多了肯定耗气。”小生掏出颗水果糖,递给我“放心吧,我现在能控制分身的时间了,不会耗太多气。”

小明突然飞起来,指着江面上“有船过来了!”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小渔船正往岸边划来,船上的渔民挥着胳膊,像是在求救。“肯定又出事了。”小生立刻站起来,契佩在掌心转了个圈,“我去看看,让分身守在这里。”他念动口诀,分身瞬间出现在庙门口,自己则隐身朝着渔船飞过去——这次他甚至不用我们掩护,就能独自应对了。

我看着小生的身影消失在江雾里,又看了看门口的分身,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有父亲的火球术,有小生的分身术,有小明的飞行咒,还有陈阳的透视咒,不管暗影组织搞出什么花样,我们都能对付。庙里面的铜铃又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顺着江风吹出去,像是在宣告着我们的决心——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守不住的韩江,没有打不败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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