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潮湿,海风灌不进来的深处,刻痕深深浅浅布满了整面岩壁。
那是谢逊用屠龙刀一笔一划留下的印记,藏在最暗的角落,若非他多走了那几十步,根本不会注意到。
指腹抚过那些凹凸时,他曾想人住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点什么。
比如此刻揣在怀中的那包朱砂。
比如袖袋里那片从石缝间拾起的、边缘已经磨得圆润的碎布。
真气在经脉里流转,与从前修出的那股温热流体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世界换了,规则变了,但有些根子上的东西,就像刻进骨血里的印记,擦不掉,也改不了。
他停下脚步,街角的风卷着尘土打了个旋儿。
“找个僻静处。”
慕容白说,目光扫过银狐公子怀里开始不安扭动的公鸡,“得让这位兄弟帮个忙。”
石洞里的刻痕密密麻麻,全是谢逊被困荒岛二十年里,一笔一划刻下的心血。
这些痕迹里,凝着金毛狮王毕生武学的精髓。
慕容白身负九阳神功,又通晓昆仑、武当、明教三派绝技,可谢逊留下的这些心得,对他如今停滞不前的修为而言,仍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照见了另一条隐约的小径。
他将石壁上所有字迹都看尽了,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扫到地面散落着几缕金色的、约莫寸许长的卷曲毛。
——自然是那位狮王的头。
慕容白动作顿了顿,忽然记起某段书里的情节,便俯身拾起几根,用随身的手帕仔细包好。
一个天生卷的人,头当然是卷的。
这很合理。
**灵鹤指路**
当初拾起这些毛时,慕容白并未多想,只觉得往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此刻他将那手帕摊开,盯着里头金灿灿的几缕,既没琢磨谢逊脱的症结该如何医治,也没回忆当初石洞壁上有无可疑的污迹。
他拧紧眉头,只反复掂量一件事
自己那点道术功夫,放在这个只认拳脚刀剑的江湖里,究竟能不能起效?
想也无益。
慕容白摇摇头,唤来银狐公子,让他去客栈后厨借一把菜刀。
银狐公子腰间明明悬着一柄削铁如泥的软剑,可若慕容白想用那剑宰鸡,即便身为其下属,他也绝不会听从。
公鸡被提来时还在扑腾。
慕容白按住鸡颈,刀锋一抹,鲜红的血便淅淅沥沥滴进茶碗,积了小半碗。
他将气息奄奄的鸡丢给银狐公子“送去厨房,今晚加些蘑菇炖了。”
银狐公子却没动。
他伸手捏断鸡颈,随即静立一旁,目光冷峻地盯住自家公子,像是要看清这人究竟打算折腾什么。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心里也静得像潭死水。
慕容白瞥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看,便看罢。
他将朱砂调入鸡血,取过黄符纸,提笔蘸满。
笔尖游走,符线连绵而出,不见半分迟滞。
这是道士吃饭的本事。
昆仑派虽不靠这个立身,可这些年,慕容白从没把这手艺丢下。
指尖抚过符纸边缘,慕容白唇角浮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