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公子握着冰凉的铲柄,忽然听见慕容白低声说了一句“谢逊若被藏在城里,总需要人送饭。”
他们拐进一条背阴的巷子。
青石板缝里长着暗绿的苔藓,某户人家后院飘出炖肉的香气。
慕容白的脚步不紧不慢,灰布衫的下摆扫过墙根堆积的枯叶。
“赵敏不会把他放在王府。”
慕容白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太显眼,也太容易被人猜到。”
银狐公子忽然明白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麻绳,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掌心。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王府的密室。”
他说,“而是大都城里,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寻常院落。”
慕容白没有回答。
他在一扇褪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环。
铜环撞击木板的声音闷闷的,惊起了屋檐下一只灰鸽子。
铺子门口垂着褪色的布帘,空气里浮着陈年纸张与矿物颜料混合的气味。
慕容白撩开帘子时,银狐公子看见里头堆叠着扎好的纸马与金银元宝,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哑光。
他怀里被塞进一团温热沉重的东西。
低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
五彩羽毛在掌心下微微起伏,带着活物特有的颤动。
银狐公子僵着胳膊,听见慕容白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黄纸三刀,朱砂要最细的。”
“公子。”
银狐公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要……”
“寻人。”
慕容白转过身,指尖掠过公鸡颈间油亮的羽毛。
那禽类偏了偏头,喉间出咕噜一声。
他笑起来,眼角弯出细纹,“**这个,还算在行。”
银狐公子没接话。
他盯着慕容白从掌柜手里接过用草纸包好的物件,又看着对方将铜钱一枚枚数在柜台上。
铺子外头市集的喧闹隔着帘子渗进来,却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寂静。
“放心。”
慕容白忽然说,像是读懂了那双眼睛里晃动的疑虑,“别忘了,我好歹算个修道的人。”
他拎起纸包,示意银狐公子跟上。
帘子掀开的刹那,天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睛。
其实银狐公子的疑虑并无错处。
这江湖从来只认刀剑内力,哪听过凭黄纸公鸡就能寻人的道理。
但慕容白心里清楚得很——既然寻常手段摸不到线索,何不试试不寻常的路子?
楼外楼撒出去那么多眼线,十余日苦功都落了空。
单凭他们两人,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可世间有些事,本就不在常理之中。
慕容白记得冰火岛那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