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仿佛被两块大石夹住,挤压在中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又是一个人了吗?
慌张和恐惧蔓延而上,漫遍全身,薄青辞死死捏住手机,咬紧后牙,就连呼吸都在颤。
可是,姐姐明明对她那么好。
薄青辞抬眸,涣散蒙了层水雾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抬眼便能看见宿舍桌面上摆着的东西,几乎没有哪一件不与闵奚相关。
手机、电脑。
柜子上的墙纸是闵奚和她一起贴的,化妆品是闵奚送的,床帘是闵奚帮她选的,就连手腕上戴着的皮筋,也是同款。
都说不爱一个人是可以预见的,那么爱呢。
这些难道都不算吗?
泪水滚落,视线再一次被水意模糊,眼前世界就如同此刻的她,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不成型的模样。
”青青,平板还你,”庄菲抱着平板走过来,抬眸的瞬间看见泪流满面的薄青辞,惊得大叫:“……呀,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唐梦姿和邵清薇闻言连忙转头。
“哈?”
“什么情况”
小小的四人寝室乱作一团,原本应该是惬意的午休时间,彻底作废。
薄青辞只是哭,除了哭以外就是摇头,问什么都不肯说。
她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开始无知觉地流泪。
几个室友里唐梦姿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实为最细心的一个,见对方这样,就知道应该是生了什么不方便她们知道的事情。
偏邵清薇还没眼色地小嘴叭叭个没完,不依不饶:“你和我们说呀,兴许我们能帮帮你呢?有事大家一起想办法嘛,你不说的话……”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唐梦姿扶额,头痛地将人强硬拉开。
庄菲也顺势闪人:“那小青,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叫我们,我上床眯一会儿。”
薄青辞闷闷应声:“嗯。”
几分钟后,薄青辞也爬上床。
她将床帘拉上,将自己藏进灰色的阴影里,大约尝试继续消化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事实,又或者,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痛哭一场。
宿舍连接的小阳台挨着一条小路,静谧的午后偶尔有人说笑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不大,却让人觉得很刺耳。
女孩坐在宿舍小床上,两条腿屈挡在身前,手里捧着手机,屏幕微亮,呆滞的目光定格在昨晚和闵奚的晚安消息上。
这段时间她们聊天不多,往上翻,全是简短的文字,只言词组,基本停留在浅显问候的层次,没有太多温情可言。
绿色,绿色,全是绿色。
绿色的文字气泡占据了屏幕面积的大半,很多时候是她在说,闵奚隔很久才给一个简单的回复。
刺眼的绿色文字气泡像在她溃烂的伤口撒盐,在提醒着她,这段时间以来的自欺欺人有多么可笑。
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姐姐的有意疏远,不是吗?
却张不开口,也不敢问。
薄青辞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寒意渗透肌肤,将血液冻结。
四月的天,她冷得牙齿打颤。